市政家属院。
刘援军被电话吵醒，带着怒意接通后整个人困意全散，猛的从床上坐起。
床上穿着睡袍，身姿婀娜的中年女人嘟囔一声，把被子重新扯好：“大半夜你发什么神经。”
刘援军没理会二婚妻子，衣服都没顾上穿。下床，穿拖鞋迅速走到了卧室外。
“沈市长有没有伤到！！”
刘援军连声音不知不觉的在发颤。
另一边忙道：“没有，只有刘副处长伤的比较严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另外一个伤者来历似乎也不简单，沈市长对他老板特别重视。”
刘援军闻言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
舒气的同时怒气不断上涌。
刘援军挂断，迫不及待的又打电话，声音低沉：“来我家一趟！”
“姐夫，这么晚了……”
刘援军近乎咆哮打断：“我让你马上来我家，滚过来！！”
连着点了几次挂断，刘援军忍住了把手机摔碎的冲动。
自沈明薇来静安市任职，行事一直都很激进。
身边不止一次的有人表达对她不满，想做点小动作，其中以小舅子赵岩宗为最。
特别是最近，沈明薇一直在盯着赵岩宗的矿业集团，并抓了好几个公司的核心员工。
结果恰恰是这节点沈明薇出现了意外。
刘援军这时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事儿不是自己小舅子做的。
是他做的话，天都可能塌下来。
每个家族都有逆鳞。
沈明薇或许不是沈家核心培养的目标，可从她履历上来看，至少在沈家也属于第二梯队。
她父母地位也都不简单。
刘援军人乱糟糟的，偏偏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来。
他裸着背颓坐在了沙发上，点烟，重重抽了一口。
他已在后悔当年鬼迷心窍娶了现在的妻子。
刘援军都不记得自己到底什么时间被绑上这辆车的，从一开始的几盒高档香烟，再到一顿饭上万的家庭聚餐……前妻跟孩子那边，他二婚妻子都不知到底打了多少钱过去。
刘援军一开始以为自己走运，娶到这么个贤惠大方漂亮得体的女人。
他也真把对方跟对方家人当自己人看待了。
有了这种心态，原则从一到二，到无论出于亲情还是自保不得不帮小舅子赚更多钱，摆平更多事。
一支烟几口抽完。
刘援军觉得客厅安静的让人发慌。
他忽的记起自己当年入d发过的誓，记起来当年那个靠全家一毛一毛托举，用尽全力考上清大的贫困学子，也想起来了快忘掉的前妻。
……
周青回招待所后简单洗漱，倦困一并而来。
精神高度紧绷过，加上乍寒乍暖的温度变化，让他肌肤有点发烫。
偏偏，睡不着。
一闭眼脑海里就是张军没什么动静躺在冰上的样子。
周青自认是个好人，所以他有包袱。
认识那么多年，为了救车里的人导致生死未卜，周青心理负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好在不久之后赵海给他发了短信，说张军已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周青看到消息，总算是昏昏沉沉睡着了。
次日。
阳光升起，偏移，透过窗帘持续点亮着房间。
周青醒的时候快中午了。
屋里有暖气，不冷。
他浑身酸疼的慢慢起身，看了眼手机，穿好裤子跟薄毛衣，先拉开了窗帘。
昨天大雪漫天，今天大晴天。
用手擦了擦满是雾气的窗户，抬眼看去，全都是白色。
一幅属于城市特色的画卷缓缓在眼前展开。
敲门声跟手机同时响了。
周青边接边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是送中饭的。
标准餐。
四菜一汤，菜的份量都不大，还有一小盒米饭。
周青接过来放茶几上，问道：“查的怎么样？”
沈明薇声音沙哑：“我过去找你吧，咱们当面聊。”
周青觉得有些不合适：“我不是民警，你跟警方合作早点破案就行了。累，我还想再补一觉，等我精神好点了去找你。”
沈明薇道：“我就是担心你没休息好，才现在打给你的。你接着休息，想去哪的话招待所楼下停的有一辆警车，车上有人可以给你带带路，顺便保护你。”
周青答应。
他放下手机去刷了个牙，把午饭一盒一盒摆放在了茶几上。
他不想继续留在这了。
车祸是意外没必要留，不是意外的话中心调查组估计很快就来，自己留下起不到任何作用不说还容易被殃及池鱼。
他刚领教过重卡，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辆，第三辆……
越贫的城市越容易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瓷器不碰瓦罐。
他出点事，老婆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他的命或许不是一家人的命，但绝对是虞欢的命。
刚夹了一筷子菜，手机又响。
周青这次有点不耐烦，手机都没拿起来，随手摁接通。
颜世杰的电话。
“小周，你来静安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刚知道跟明薇一块出车祸的人是你……还好没伤到哪，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帮你调查的水落石出。
我这等下要召开紧急常委会，我让你阿姨带着你弟弟去招待所看你了……等我这边忙完一块吃顿饭。”
周青：“我没事，不用让她……”
话没说完，嘟嘟嘟响起了盲音。
周青被他这挂电话的速度都快逗笑了。
颜世杰几年前还是有一些文人风骨的，到静安后越来越不正常。
为了想方设法给他送点人情，把孩子都利用上了。
周青能躲他小老婆，躲孩子实在没必要。他几年前巧合见过那小孩一次，还挺可爱，当时才两岁左右，被大人教的一见面就对着他咯咯咯咯的跟鸡叫一样。
收起心思，他漱口后用冷水随便洗了把脸。
凉凉的触感，总算让他大脑清明许多，车祸后遗症的影响对他也没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