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月受伤后，失去明月的恐惧让明妈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着觉，后来明爸来了后，两口子就商量了以后明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哪怕她什么都不干，在家待着，只要平安就行。
反正现在老两口都有工作，女婿工资又高，养闺女还有外孙女外孙子没问题。
不过，之前没听闺女说不上班啊？
不对不对，闺女现在还在上学呢！
所以明妈又重新追问一句：“你不上学了？”
明月和王轻雯对视一眼，笑了。
“娘，这厂子是您闺女和您干闺女还有大嫂三人合伙开的。我们三个，您还不放心？”
明妈这才恍然大悟，指着明月和王轻雯，又好气又好笑：“你们这两个鬼灵精！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给我挖坑呢！不对，”
明妈想起一事，捏着纸袋子，“现在好像不许个人开厂吧？”
王轻雯见干妈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根本没问钱的事，还很赞成的样子，不由将脑袋靠着明妈，“干妈，你就不担心我们把钱都败光了？”
明妈将装了大白菜种子的纸袋放好，伸手抚了下王轻雯的头发，又伸出另一只手在明月的脑袋上也摸了一把，惹得明月吃吃笑。
“傻闺女，钱是身外之物，败光了再挣呗。只要人在，人好好的，比啥都强。”
明妈说着话，想起明月上辈子这个时候背着明辰一个人在镇上租房子卖馄饨，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明月心里一软，握住明妈有些粗糙的手：“娘，您放心。我们不是瞎胡闹。现在政策虽然还没完全放开，但‘个体户’已经允许了。
咱们这个规模小，其实就是个小作坊，挂靠在街道办的名下，给街道办缴纳管理费手续就成。
只不过，我们商量好了，为了管理自主性和生产保密性，宁愿多交些管理费，不要街道办插手具体事宜。
娘你放心，那边街道办大嫂有门路，不会出岔子。”
明月心里清楚，八十年代初，私人办厂确实敏感，但“前店后厂”的小作坊形式，尤其是这种解决就业、服务民生的小作坊，上面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鼓励的。
只要不触碰红线，灵活变通就能活下来。
明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只要闺女说行，她就信。毕竟，闺女知道未来。
还有沈骄阳家的关系，比大伯哥还厉害，她就更放心了。
娘仨针对尚未成立的内衣厂讨论起来。
“你们既然不希望街道办插手，厂名就不适合挂街道办的名了，可是也不能没有名字。”
明月和王轻雯相互看看，她们当时热火朝天地讨论内衣品牌的名字，还真没去想厂名。
因为现在的厂名都是地名 产品，比如孟市农机厂，朝阳街道家具厂。
她们把内衣品牌定位“悦己”已经是很石破天惊了，不过，因为内衣都是横空出世的，所以，她们认真地起了名字。
“悦己？”明妈琢磨着这两个字，“取悦自己？这名字不错！女人嘛，就得先对自己好，才能对别人好。这名字起得有水平！”
明妈越看那图纸越顺眼，忍不住又拿起那张画着鲜亮橙红色的设计图，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线条。
“这颜色，真敢用。不过，要是真穿在里面，心情肯定好。以前那会儿，哪敢想这些，穿个背心都怕惹人笑话。”
其实她在家做姑娘的时候是有漂亮的小衣的，但是自从和路哥到了向阳村后，这些东西就都收起来了，只有关起门来的时候，怀念地摸一摸。
而她，从此也开始和村里的妇人一样含胸塌背。
明妈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那时候在村里，谁要是穿得花哨点，背后指指点点的声音能把你淹死。没想到，如今这世道变了，连内衣都能穿出花样来了。”
现在她女儿开始做这些让女人美美自信的小衣，以后，女人也能光明正大地昂首挺胸了。
明月靠在明妈肩头，轻声说：“娘，世道一直在变，而且会变得越来越好。以后，女人不仅能穿得漂亮，还能活得漂亮。您这手艺，就是帮她们活得漂亮的本事。”
明妈眼眶微微发热，“行，娘信你。既然你们姐妹同心，那娘这把老骨头就给你们当马前卒！”
“干妈，你那么年轻，怎么能说是老骨头呢！您这年龄，就是搁古代也还属于青壮呢。”王轻雯抱住明妈的一只胳膊撒着娇说。
“就是就是，我娘这么年轻，再把头发烫一下，别人见了准保说你是我姐。”
明妈被逗乐了，“就贫嘴吧你们俩。”
明月和王轻雯齐齐对扛着锄头往这边走的明爸说：“爹/干爸，你说我娘/干妈现在是不是年轻得像个姐姐？”
明爸今天因为劳动，换了身老粗布的旧衣，整个农民形象。
刚才他把前院整修了一遍，野草什么的也都薅了，此时手上手上还沾着泥点子，冷不丁被俩闺女这一嗓子喊得抬了头。
他眨巴了两下眼，看看笑得花枝乱颤的闺女和干闺女，又瞅了瞅脸颊微红、眼里却透着亮光的媳妇，干脆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故意板起脸，可那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索性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大步走过来，“咋？这是夸你娘呢，还是埋汰我老呢？”
明月搂着明妈笑倒在她身上，王轻雯也笑着提高声音，“啊呦，这谁家的爸爸这么年轻啊？感觉和女婿差不多大。”
在巷口碰到沈不言的桑云野侧目瞅一眼沈不言，心想大姨子说的这个女婿肯定是这个人。
沈不言也悄咪咪瞅一眼桑云野，自己和轻雯尚未成亲，轻雯说的这个女婿，肯定是指的眼前这个人。
嘿嘿，不愧是他沈不言的媳妇，会埋汰人。
明爸被这一通捧杀弄得有些招架不住，那张已经被养得比一般人都白的脸上红晕更甚。
索性也不装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还挺帅的，“小丫头现在可真是会捧人了哈，你就不怕你那女婿和你急？”
沈不言...这是说我？
明爸又瞅一眼明月，“你还幸灾乐祸，不知道你女婿惦记着比你大八岁一直在抹雪花膏？”
桑云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