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妈不仅会打板还会踩缝纫机制作，韩奶奶听说明月姊妹几个要用自家的房子开厂，还缺会踩缝纫机的人，立即毛遂自荐。
三个孙子的衣服都是她踩着缝纫机缝缝补补，韩奶奶觉得那什么胸罩比补丁也打不了多少，她能行。
并且说可以把家里的缝纫机拿出来给厂子用。
明月...
她本来是想聘韩婶做个勤杂工的。
而钟贞听说明月仨人办内衣厂，也来毛遂自荐，“我这个人，先后办了三个厂，从无到有，发展得都又快又好。
虽然呢，都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是呢，这其中怎么着也有我一点功劳在，所以呢，这个内衣厂，我也很有信心做好。”
虽说之前做的厂都和吃的有关系，但是，钟贞对于做内衣却更有信心：吃的东西自家都能捯饬，不过是胃口不同而已。可是这内衣，一般人家是没办法做的。
何况，她是跟着明月走的。
明月心里一动，“是不是又有人去摘柿子了？”
钟贞摇头，“上面是有人看中了，但是腌菜厂的厂长是邹主任，我只是副厂长，那些人动不了邹主任。”
明月醒悟，难怪当时邹主任要当厂长，想来是早料到此况了。
据明月所知，邹主任每月都会将厂长的收入投一部分到街道建设中去，账目分明，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说不出一点不是。
能安然无恙度过前些年，又平安过渡这几年的人都有过人之处。
明月替钟贞着想，“姐，你还是在腌菜厂吧，那里收入高。四九城的花费高，内衣厂现在的工资可不高。”
何止是不高，像明妈，说万事开头难，她作为长辈，第一年不要工资就当做是支持她们创业。
沈骄阳见小婶这么支持她，干脆拍板说她们几个第一年都不拿工资不拿分红。
这就意味着，第一年是白干。
她们几个也罢了，除了内衣厂外各自有各自的收入。
可是钟贞没有。
钟贞家目前就她和韩维民两人拿工资，可是，她有一大家子要养。
韩家的两个侄子投奔了过来，一个六岁一个七岁，都是上小学的年纪，钟贞为了两个侄子的上学问题，已经求了邹主任帮忙。
现在立刻离开，明月觉得不合适。
更何况，以明月上辈子对钟贞的了解，她在四九城过得下去了，一定会不断拉扯韩家那些侄儿侄女的。
现在已经开始了。
韩维民自觉以后会长时间呆在四九城，于是就想将弟弟一家带过来，可以先安排到钟贞的腌菜厂做临时工。
上辈子，韩维民和钟贞就是为了韩家兴旺可以牺牲自身的两个人。
他们脑子里一直都是「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的观念。
婚姻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在家被哥哥们千宠万宠养大的钟贞，成亲后就自觉切换到了「长嫂」的角色。
钟贞的无私、热忱，明月作为既得利益者无法去否定她这些优点。
有些人大概天生就是有奉献精神的，她对钟贞耳提面命，也只是让钟贞有了自主意识，但骨子里还是“一荣俱荣”的观点。
所以她对韩维民的想法进行了修正：五弟两口子文化都不高，不如将二弟三弟家中适龄上学的侄子侄女送过来，以后学成了一家子就都好了。
这个建议首先得到了韩奶奶的支持。
明月听了也只能是表示尊重。
钟贞以前和明月说过“你和桑首长两人都没有兄弟姊妹帮衬，年节连个亲戚走动都没有”，觉得明月很可怜...
明月还能说什么呢？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明月不想钟贞来内衣厂还有一点：内衣厂就在钟贞家，缺乏切割。
韩家后来送了两个侄子过来。
俩孩子总体是不错的，但钟贞对待两个侄子和自家孩子一样，该打打该骂骂。
也许，这俩长大后会感恩钟贞一视同仁。
但是，见识了以后的人心变幻，明月更害怕「斗米恩升米仇」。
“姐，内衣厂现在不过是十来台缝纫机而已，有我娘在就够了，何况，韩婶也要到厂里做机工呢。
倒是腌菜厂，现在虽然发展势头好，但尚未成熟稳定。
万一质量出点问题，好口碑坍塌了就前功尽弃，生产这一块还是需要你严格把关。况且，你和邹厂长搭档挺愉快的。”
机工，准备采取的是计件工资，做的合格品越多，收入越高，所以，只要把控好品控，其他的需要费心管理调配的不多。
明月按住还有说话的钟贞，“你把腌菜厂发展成熟了，再培养出一两个能接替你的人，到时候，内衣厂也该扩大规模了。
那时候，才是真的需要管理的时候，你再来。”
那时候就该另外批地建厂房了。
至于现在，明月看看前面三轮车上的缝纫机，啊，小作坊。
离钟贞家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吵闹声，夹杂着“杀人了”的呼喊声。
明月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靠钟贞家前面的胡同口，此时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间，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正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哭嚎，
对面站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指手画脚地骂着什么，唾沫星子横飞。
“打死你个败家娘们！老子赚钱容易吗？你就敢拿去买那些没用的骚玩意！”男人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围观的邻居们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小声嘀咕：“老赵家这是又打起来了？”
明月挤进人群一看，那地上的女人正是之前来家里用鸡蛋换过文胸的赵婶的邻居，姓刘。
而那个男人，则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混不吝，刘大姐的丈夫。
此时，刘大姐身前的地上散落着几个纸包。
其中一个破了，露出里面墨绿色的布料——正是悦己内衣的样品。不过现在已经被撕破了。
明月瞳孔微缩。
这是她们前些天为了测试市场反应，悄悄放在几家关系好的邻居那里试穿的样品，怎么会在刘大姐手里？
刘大姐，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挨打？
“住手！”明爸一声断喝，瞬间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了几分。
那男人回头瞪了一眼，见是个穿旧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哪来的老东西，少管闲事！老子教训自家婆娘，谁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