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苗毅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明月已经冲到了路边。
街道嘈杂，行人匆匆，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一角的异常。
除了她。
就在她冲出去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巷口，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迅速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谋杀？绑架？
明月没有时间去追那个男人。
救人要紧。
她脚下发力，几步冲到墙边，借着旁边的垃圾桶和空调外机，手脚并用，像一只灵巧的猫，几下就攀上了二楼的窗台。
而这时，上面的人已经坠了下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明月瞳孔骤缩，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双臂猛地张开，死死抱住了那个下坠的身影，腰间的纱巾飘逸着。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双脚在墙面狠狠一蹬，这一蹬缓解了下滑的趋势，明月抱着女人空翻后眼看落地，她曲膝，鞋底与湿滑的水泥地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怀里，是个女人。
“没事吧？”明月喘着粗气，低头问道。
怀里的女人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她紧紧抓着明月的衣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救命...救命...”
明月将腰间充作装饰的纱巾将女人的脸遮住。
周围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围拢过来。
“天哪！有人跳楼！”
“快叫救护车！叫警察！”
“这姑娘好厉害啊，竟然接住了！”
“纱巾飘得那么好看不是拍影视剧？”
议论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也开始闪烁。
港城的记者鼻子比狗还灵，这么劲爆的画面，怎么可能错过？
苗毅这时候才带着王科长等人冲过来，脸色煞白。
“明月！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苗毅声音都在抖。
王科长更是吓得腿软，指着明月怀里的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明月松开手，让那女人靠在墙边坐下，自己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手臂有些发麻，膝盖也磕破了皮，渗出血珠。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的目光迅速扫向对面那条漆黑的巷口。
那里空无一人。
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明月知道，他就在附近。
或者说，他在看着这一切。
救人要紧。
明月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个女人的状况。
除了受到极度惊吓，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明月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围围观的人群，“刚才推她出来的人，可能就在附近。”
肯定不在楼上了。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兴奋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
推人？
那是谋杀！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身穿制服的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线，疏散人群。
一名看起来像是长官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目光在明月身上停留了片刻。
“是你救了她？”
明月点头：“是。”
“我是重案组的陈sir。”男人伸出手，“谢谢你，女士。你的身手很敏捷。”
重案组？
她这是随便救了个人竟然是重案组的关注对象？
明月没有握手，只是淡淡道：“我只是刚好路过。那个人是从二十一楼那个窗户被推出来的。”
陈sir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回，插进口袋。他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再次扫过明月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二十一楼？”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女士，那个高度摔下来，就算是大汉也得粉身碎骨。你不仅接住了人，还站得这么稳。”
他上下打量着明月，“没有受什么伤。并且，你还知道那是二十一楼。”
说着，眼光锐利地射向明月，那眼中的压迫感如鹰隼迎面击打。
明月还是好好地站在那里。
这种审视，明月并不陌生。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在四九城那场没有硝烟的谍战里，她都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怀疑、探究、警惕。
她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陈sir，我刚才抬头看的时候，数了一下窗户。至于接住人...”
明月顿了顿，“那是本能。如果我不接，她就死了。”
陈sir盯着明月看了几秒，见她神情淡淡，语气也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忽然笑了，“本能？普通人的本能是躲避，而不是迎上去。女士，你的‘本能’很特别。”
苗毅急步上前，挡在明月身前，拿出自己的证件。
“陈sir，这位同志是内地来的商务考察团。这位同志是为了救人，现在受了伤，应该先去医院。”
陈sir接过证件查看，官方人啊，心知想现在把这个可疑的当事人带回警局的想法大概率实现不了了。
不过他还想试试。
内陆不是老美，招惹得起。
“受伤？”陈sir挑眉，目光落在明月膝盖渗血的地方，“这点小伤，不碍事。不过，既然是内地同胞，我们也会通知分社。现在，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王科长这时候也缓过劲来，虽然腿还有点软——先是被明月徒手爬墙的样子惊住了，后又被明月竟然抱着个人落地吓住了。
但此时见警方要扣人，他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拿出最凛然的气势：“陈sir，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的同志见义勇为，你们港城警方不应该先表彰吗？怎么，还要扣人？”
陈sir和王科长对视一眼，见对方一脸「有种你冲我来的」大无畏，不知怎的心里动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明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今晚太晚了，医院那边我会安排人看着。明天上午十点，我希望能在警局见到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让律师陪同。”
明月接过名片，指尖触到卡片冰凉的边缘。
那人后来红透东南亚，想来，今天不应该丧命的。
可是，21楼诶！如果不是她救了，掉下来肯定会没命的。
所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想到那个戴墨镜的男人，那个被推下来的女人，还有这个重案组警官，以及，明天要去警局...
港城的浑水，唉，被她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