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齐曼丽摆摆手，对这个扶不上墙的女儿有些意兴阑珊。
“佳明的事，我会让人去处理。你啊，多关心关心敏仪，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别让人欺负了去。”
齐明玉一愣，随即有些不在意地撇撇嘴：“敏仪那是去读书的，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她性子硬，真遇到些困难也正好磨磨她的棱角。
女孩子家家的，总归是嫁个好人家重要。
霍家、何家、李家那几家都有人在，敏仪学习好，再多给些钱，打扮漂亮些，随便成为哪家的儿媳妇都成。”
齐曼丽闭了闭眼，女人只有嫁人这条路才能实现自我价值？
她很想把女儿的脑袋敲开来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要不是自己亲生的，真想丢掉。
她还真是不知道，这个宝贝女儿竟然如此“志向远大”。
霍家、何家还有李家，那是港城一流家族，那是齐家能够得上的？
更何况，齐家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内忧外患。佳明不成器，女儿短视，而女婿，不仅无能还妄想将齐家变成汤家...
“出去吧。”
齐曼丽挥了挥手，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齐明玉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母亲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愤愤地转身，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摔门而去。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齐曼丽靠在椅背上，缓缓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关于明月的档案上。
照片上的女孩年轻、清秀，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阿祖。”
“老奴在。”
“这个明月，除了这次谈判，还有别的动静吗？”
阿祖微微躬身，低声道：“暂时没有。签完合同后，似乎并没有去游览购物，而是直接去了几家老字号的中药铺。现在就在那附近的茶楼里吃晚饭。”
齐曼丽指尖轻轻摩挲着档案边缘，“竟然没急着逛街买东西？有点意思。”
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苦涩，却清醒。
偌大的家业，竟找不到一个真正能托付的人。
好在，还有孙女。
这一刻，齐曼丽突然庆幸幸亏汤润泽只看重孙子，孙女才能够她从小被她带在身边。
齐曼丽重新拿起那份关于明月的档案，目光在那张略显青涩却眼神坚定的照片上停留许久。
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真像啊！
也姓明。
“阿祖，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安排我和这位姑娘邂逅一下。”
与此同时，港城的一家餐馆内。
明月正夹起一块叉烧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王科长坐在她边上，看着满桌的粤式点心，他是北方人，不太适应这种甜腻的口味，但是，就如陪同人员说的“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品尝一下当地特色了。
“王科长明科长，今晚咱们是不是庆祝一下？”随行的翻译搓了搓手，脸上洋溢着笑容，“合同签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回去夏局肯定得给咱们记上一功。”
王科长看看周围，“这是茶餐厅，没有酒，要不，我们换一家酒楼喝点酒？不过，只能意思意思，不能放开来喝。”
明月咽下食物，端起旁边的凉茶喝了一口，摇摇头：“还没到庆祝的时候。合同只是开始，后续的供货、质检、物流，每一环都不能出错。尤其是第一批货，必须完美。”
王科长愣了一下，随即肃然起敬。
他倒是没准备在这陌生的港城放开庆祝，虽然有当地的派驻人员在，但是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好，尤其是，“功”明月已经立了，那么他就要守好“安”，安全地将全部人员带回去。
回四九城后，想怎么庆祝都成。
其他人员见明月这么说，纵然有心底不以为然的人，但是，明面上，大家都说好。
“来来，这个炒蟹大家尝尝。”不喝酒，吃么总要好好吃一顿的。
另一名翻译小妹端着一杯杨枝甘露猛吸一口，陶醉地闭上眼睛，“真好喝啊！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明月瞅一眼，笑了，这些甜品进入国内还需要几年。
“明天驻港的同志会再带一辆车来带我们逛街买东西，大家一会晚上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上街购物。”
这话一出，随行的众人立即眼睛亮了。
“真的？能去铜锣湾吗？”翻译小哥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听说那边的最是繁华了，有好多百货店，里面全是硬货！”
王科长瞪了他一眼，“注意纪律。咱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旅游的。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驻港的同志安排了，那就去看看，长长见识。但也别乱跑，集体行动。”
明月没说话，只是默默喝了一口凉茶。
她对逛街没什么兴趣。
主要是吧，上辈子更繁华的都看过了。
但看着周围同事那一张张期待的脸，她也没扫兴，笑着说：“也好，顺便看看港城的药材市场，了解一下行情。”
陪同的苗毅见明月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同志竟然没有想着去买漂亮衣服和首饰、手表、电子产品这些时髦货，而是一心在工作上，不由得心生钦佩。
“明同志的要求我也会和领导汇报，尽量满足。”
说说笑笑的很快吃饱喝足，苗毅带着大家往宾馆走，这是条餐饮街，距离宾馆不远。
所以，车开得很慢。
当然，人多，也快不起来。
大家好奇地看着灯火通明的街景。
刚刚结束了一场不大雨，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霓虹灯的光芒跌碎在湿漉漉的水泥路上，化作无数斑斓的碎片，仿佛打碎了调色盘。
车流穿梭其间，尾灯拉出长长的光轨，与头顶闪烁的招牌交相辉映，织就一张巨大而光怪陆离的网。
冷峻的高楼被暖黄色的灯带包裹着，生硬的线条在夜色中变得温柔起来。
一扇扇窗户...
等等，那是什么？
明月盯着一扇窗户，那窗户上面一个人的上身悬空，是被窗户里面的人推放到窗外的。
来不及说话，明月的身体快于脑子拉开了车门，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