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内地来港谈生意的。
不过是笔小生意，能赚的有限，不如给儿子做保镖赚的多。
现在港岛可是有不少偷渡来的内地客。
不过这个人是光明正大过来的，不错不错，齐明玉的目光在明月身上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顺眼。
这姑娘身板挺直，眼神清亮，不像那些娇滴滴的富家女，她怎么觉得，这姑娘有几分她年轻时的影子呢。
“妈，不如高薪请这位小姐给佳明当个保镖？”
港城繁华，普通工人一个月也有三四千港币，听说内地一个月的薪水不过几十块，还不是港币。
齐明玉不觉得明月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
齐老夫人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明月小姐是客，不是咱们齐家花钱能雇来的。”
齐明玉讪讪地闭了嘴，心里却有些不服气。她觉得母亲太看重这个内地来的丫头了，不过是个做生意的，值得这么捧着？
明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这一家子，老的精，小的蠢，中间的更是糊涂蛋。
王科长见气氛有些僵，连忙打圆场，举起酒杯笑道：“齐老夫人教子有方，齐少年轻气盛，也是常有的事。”
齐老夫人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愤愤不平的齐佳明，随即转向王科长，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精明。
“王科长说的是。小孩子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佳明，来，拿起杯子，和明小姐道歉。”
明月如此出色，孙子到时候在内地，能学到她一半也就足够了。
同是明北辰的孙子，没道理相差太多吧？
齐佳明眼珠子一转，他拿起酒瓶，“明小姐，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为表示我的诚意，我这一瓶不歇气喝光，你也照样来，怎么样？”
齐老夫人见孙子竟然拿平时胡闹的样子来对待明月，登时变了脸，“胡闹！”
齐佳明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手一抖，酒瓶差点没拿稳。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齐老夫人：“奶奶，我这不是想展示一下诚意嘛...”
“诚意不是靠灌酒展示的，是靠脑子。”齐老夫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让齐佳明瞬间闭了嘴。
他乖乖把酒瓶放下，端起酒杯，不情不愿地对明月举了举，“明小姐，刚才的事，是我冲动了。这杯酒，我敬你，赔个不是。”
明月看着他那副憋屈又不得不低头的模样，心中并无波澜。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齐佳明的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齐少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希望以后的合作，齐少能拿出更多的‘诚意’和‘脑子’。”
这话里有话，齐佳明听得出来，却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也许是因为心里不忿，平时喝惯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竟然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明月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姿态优雅从容。
齐佳明瞪圆了眼睛，刚呛过的眼睛里还有点泪意，所以看起来湿漉漉的像只大狗。
但是说出来的话像豺狼，“明小姐，我可是将杯中酒都喝光了，你竟然只抿那么一口，你看不起谁呢？还想不想以后合作顺利了！”
齐佳明这一嗓子吼出来，原本有些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王科长眉头紧锁，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被明月抬手制止了。
明月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住了齐佳明的叫嚣。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齐佳明那张因酒精和愤怒而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齐少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在欺负你。”明月声音清冷，不疾不徐，尾音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似乎还有点港味。
这是明月以前为了谈判特意练就的声音，至于尾音，则根据对方来定——对方是哪里人就带哪里的腔调。
这样会暗搓搓地让对方产生亲近感。
反正做生意就那些国家和地区。
齐佳明听着明月的声音产生一丝亲近感——明月说这句的调调和齐敏仪的声音很像，所以，齐佳明的愤怒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明月并不知道这些，上辈子专门练就的能力不自觉地就展现了。
“刚才老夫人说了，诚意靠的是脑子而不靠酒量。
齐少若是觉得喝一瓶酒就是诚意，那这诚意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再者，我酒量浅，少喝点又怎么了？齐少若是非要拿这个说事，是不是显得格局小了点？”
齐佳明也没注意到这些。
他被明月噎得说不出话来。
齐佳明本想借酒劲发作，找回点面子，没想到明月软硬不吃，还反过来将他一军。
他也做不到当着奶奶的面硬要一个姑娘和她拼酒。
否则，今晚回去又要被罚跪祖宗。
汤润泽见鬼似地看着儿子。
儿子骄傲自大目中无人，被下了面子那是要暴跳如雷的，怎么对那个大陆妹这么与众不同？
他转了转眼珠，低下头。
齐夫人看着儿子心里很安慰，她就说了儿子很乖的，这会被当众下面子都没有说什么。
齐老夫人看一眼儿子女婿，见俩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里叹口气，对俩人很是失望。
“佳明！”齐老夫人的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你是想让全港的人都知道，齐家的孙子是个输不起的赖皮吗？”
这句话分量极重。
齐明玉脸色变了。
汤润泽脸色变幻，隔着镜片的眼神变得幽深。
齐佳明被齐老夫人这一声断喝，脸色青白交错，最终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恨恨地坐回椅子上，却没再多说一个字。
齐老夫人叹了口气，转向明月，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明小姐见笑了。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不懂规矩。以后到了内地，还得麻烦明月小姐多担待。”
这话既是道歉，也是一种变相的授权和托付：再混也是你哥。
明月也不点破，只当做齐老夫人在说客气话，她微微颔首：“老夫人言重了。只要齐少守规矩，大家自然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