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夫人听到“齐少”两字，笑容淡了一淡，随即，又恢复了。
宴会的气氛在齐老夫人的掌控下，逐渐回到了正轨。
一位董事发问：“明小姐，辰丽公司以前的业务方向都是欧美，您觉得，内地能消费得起辰丽公司的产品吗？”
明月放下酒杯，“这位董事多虑了。”她目光扫过董事身边的几位高层，别以为她没听到刚才他们小声嘀咕。
哼，莫欺华夏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走着瞧！
“内地市场确实与欧美不同，但并非没有消费力。辰丽的产品讲究的是品质与实用，而非奢华炫耀，对于刚刚开放、渴望提升生活质量的内地民众来说，是真正的刚需。”
她顿了顿，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淡笑：“而且，辰丽的产品在欧美只是普通居民的消费，可是在内地，是一片空白。
填补空白，往往比争夺红海更有利可图。
尤其是未来三年，辰丽的产品在内地会是高奢消费，这也有利于提升辰丽的品牌影响力。”
齐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大夫人的这个孙女，不仅身手好，脑子更是清楚。
几句话就切中了要害，既没贬低内地市场，又抬高了自家产品的定位，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那位发问的董事愣了一下，“明小姐，欧美的普货在内地却是高奢，这不正说明了内地的落后？”
王科长不动声色地擦着手心的汗，是啊，华夏这一百年的落后是不争的事实...
他握了握手，回去要和领导汇报，加快经济建设。
明月突然昂起头，眼眸朝下冲着那位董事桀然一笑。
“港城盛福针织厂，当年面临原材料联合抬价，差点败走麦城，当家人没有去加强欧美市场而是力排众议进军非洲，结果后来人称「非洲王」，针织厂也发展成为国际集团。
怎么，在这位董事的眼里，是觉得内地的市场还不如非洲吗？”
一提到非洲王，众人登时都精神了。
那个奇迹，谁不想？
明月见众人都被说动了，心里吁口气。
就是嘛，非洲王的崛起，对于齐氏这样中等偏下一些的集团来说，是莫大的诱惑。
“内地又穷又乱，和非洲比起来也差不多吧。”旁边一个人插话。
明月冷笑一声，端着酒杯恶劣地冲那董事以及那几个人的方向晃晃手指头，“可是，非洲百姓到现在还吃不饱饭，但内地的百姓现在可是吃饱了肚子一心搞建设哦~”
齐佳明一直在关注着明月，确切地说，关注着和明月说话的每一个人，他很希望易叔把明月给驳下去。
此时忍不住叫了起来，“怎么可能！内地不是很穷，每年都要饿死很多人嘛！”
这话一出，来港谈判的众人脸色都变了。
大家涨红了脸死死盯着明月，看明月如何回应，其中翻译小哥已经做好了拍案而起的准备。
齐老夫人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训斥，却见明月已经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齐佳明。
“齐少似乎对内地很有‘研究’？”明月挑眉，“不如，齐少亲自去内地走一遭？实地考察，总比在这里凭空猜测要有说服力得多。”
齐老夫人本来怕明月脸上挂不住，此时听了明月的建议连连点头，“行。明天就走流程。佳明，你做好准备。”
反正本来也要找理由让孙子去见见他爷爷的，现在有邀请，刚好。
齐佳明没想到奶奶这么快就要把她扔到内地，腾地站起来，“奶奶，我不去！奶奶，去了那么穷的地方你的大孙子会饿死的！”
齐老夫人沉下脸，可是想到齐佳明确实是养尊处优地生活了二十多年，一时有些犹豫。
明月敏锐地捕捉到了齐老夫人的感觉。
她朝齐佳明举举杯子，“所谓一叶障目不过如是。齐少，华夏近几年有许多欧美的国际友人往来，你可听说有谁饿死了？
告诉你一件事，华夏有位神农，种出了一种高产水稻，亩产比以前翻了倍还多，这种稻子这几年已经种遍了华夏南北。
所以，华夏百姓，现在是真的不饿肚子了。”
上辈子相对落后一些的西南山区，因为小农机的使用，和淮海省一起成为新稻种的领先推广地。
明月当年想的不能留种的杂交方法只用了两年就被淘汰了。
这几年过去，百姓的肚子是真的饱了。
速度，比上辈子提前了几年。
宴会厅里的大多数人没有种过地，对于种稻子没有多大概念，唯有一位六七十岁身材板直的老人瞪圆了眼，一张严肃的脸登时柔软了。
齐老夫人同款表情，她抓住明月的手，“明月，你说的是真的？”
北辰，你当年的心愿达成了！
齐佳明见奶奶落泪了，立即忘记了自己饿不饿肚子的事，他连忙起身抱住齐老夫人，“奶奶，您别伤心，我去，我去还不成嘛。”
齐老夫人立即回神，哈哈一笑掩盖了刚才的失态，“来来来，大家动筷子。这道清蒸东星斑是这里的招牌，明小姐一定要尝尝。”
气氛再次缓和下来。
明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味道确实鲜美。
齐家，心不齐么。
那个女婿汤润泽，看似默不吭声，但是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引导其他做小动作，就像现在，看似低着头在专心吃菜，实则在暗中观察着她。眼神阴鸷。
她和他有什么利益冲突？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唔，东星斑很新鲜。
因为时间紧，所以，这既是送行，也是合作商谈。
吃了半饱后，双方开始正式谈论合作的具体细节。
齐氏集团给予的条件相当优厚，不仅在资金上给予支持，还愿意提供部分技术支持和设备引进渠道。
这对于内地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毕竟，现在许多国家根本不愿意将先进的设备出口给华夏。
王科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明月上辈子与外商打交道多，所以，她注意到，齐老夫人虽然表现得诚意十足，但在涉及核心技术转让和人员派遣的关键问题上，始终语焉不详，只说“到时再议”。
这明显是留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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