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包間里又坐了一會兒，劉德信先起身，把茶錢壓在桌上，往門口走。
“我先走了。”
余則成沒有動，點點頭“嗯”了一聲，目送他出了包間。
劉德信順著走廊走到樓梯口，下樓，在一樓吵鬧的人聲里，出了大門。
德輔道上人來人往，日頭已經偏西了。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轉身往診所方向走去。
從德輔道出來，他沒有直接往診所走，而是在附近幾條街繞了幾圈。
一路上走走停停，確認身後沒有跟著的，才轉身往診所方向走。
街上的燈陸陸續續亮起來，行人腳步都快了一些，各自趕著回家吃飯。
診所的燈亮著，劉德信推門進去，跟值班護士打了個招呼。
診室里間的門虛掩著，隱約有說話的聲音。
他推門進去，老白坐在診桌後頭，正在給一個老太太看診，抬眼看了劉德信一眼，朝樓上努了努嘴。
劉德信上了樓，在門口停了一下，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大哥坐在桌邊，手邊放著一杯茶，見他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劉德信把門帶上，等門合嚴了，才從懷里把一沓兒紙取出來，走過去放到桌上。
實際上是趁著轉身的一瞬間從空間里取出來的，密碼本和記錄都在里面。
“密碼本和一些材料，從保密局那邊繳來的，一並帶回來了。”
大哥拿起來，翻了翻，沒有多說，壓到桌上文件底下。”知道了。”
“有四個人，保密局的，跟蹤阿貴那條線，被我處理掉了。”劉德信指了指那些資料，“東西都在里面，你看看有哪些能用到吧。”
大哥點了點頭。“那邊的據點呢？”
“清空了。”
“好。港島這邊還有什麼事兒？”
“差不多了。”劉德信想了想說道，“順利的話，估計也就這幾天吧。”
大哥沒有再問，跟他隨便聊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劉德信站起來，告辭準備離開。
“回去之前來一趟。”大哥在後頭說了一句。
“嗯。”
劉德信開門出去，把門帶上，下了樓，和值班護士點了個頭，出了診所的門。
外頭的街道燈火亮著，人聲嘈雜，暮色把什麼都遮掩得模糊了一些。
從大哥那邊出來，劉德信沒有直接回去，順路去余則成給的那個地址查了一遍。
灣仔後街，兩邊是老舊的騎樓。
一樓住戶的窗台上掛滿了晾曬的衣物，竹竿伸出來，把本來就窄的巷子又壓低了幾分。
對方住的那棟樓在里面，二樓朝巷子這側最外面的窗。
眼下窗簾拉著，透出一點燈光，不算明顯。
他走過去，腳步不停，掃描著周圍的情況，把地形記在腦子里。
二樓那間屋子里有兩個人，不知道是不是白天那倆人，還有沒有別的同伙兒。
要是就這倆的話就方便了，直接一鍋端了，
這棟樓和昨晚那處獨立的院子不一樣，樓上樓下都有住戶，動靜不能太大，怎麼動手，得等明天和余則成對過信息再定。
他把幾個出入口的位置記下來，轉身走了。
第二天中午，恆香茶樓，二樓包間。
余則成進來，順手把門帶上，在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開口。
“換人了。”他聲音壓得很低，“跟了我半天，還是兩個人，不是昨天那倆。”
劉德信點了點頭，“那個地址我昨天去看過了，今早又去了一趟，確認里頭那倆是昨天盯梢的。這麼看來，至少四個人了。”
余則成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要不等換班的時候動手“”
“那就這麼辦，今晚動手。”
兩人把細節對了一遍，沒有多坐，各自起身離開。
當天下午，劉德信又去那條巷子轉了一圈，把換班的時間節點估摸清楚，回去等著。
等到半夜，巷子里徹底安靜下來。
他換了身打扮，沿著巷子走進去，在樓外側的暗影里停下來，先掃瞄了一遍樓里的情況。
二樓，還是兩個人。
一個在靠窗的位置坐著，大概是守夜的，另一個在里間躺著，估計是睡了。
他借著黑暗攀上廊沿，翻上去貼著牆站住。
廊沿上堆著幾個舊紙箱，他繞過去，走到那扇拉著窗簾的窗戶跟前，透過縫隙往里看。
守夜的人坐在椅子上，面對著窗戶，不住地點著頭，手邊放著一把槍，桌上的茶杯還冒著點熱氣。
劉德信把窗戶的插銷收進空間，窗扇輕輕往里松動了一點。
他用兩根手指把窗扇推開一條縫，側耳听了听，里面只有那人坐著的輕微動靜，別的什麼都沒有。
然後他慢慢地推開窗，側身鑽了進去，腳剛落地，順手把窗戶關上。
可能是被灌進來的冷風刺激到了，守夜的人肩膀忽然動了一下，頭也抬起來了，像是要醒。
劉德信已經上前，一手扣住後頸，一手捂住嘴，用力打暈捆好，然後把人收進了空間。
接著就是里間那個，一並處理掉收了起來。
屋里安靜下來，劉德信把桌上和角落里的東西掃了一遍，在皮包里找到記錄冊和幾張照片。
余則成的，還有幾個不認識的面孔，背景是碼頭和茶館附近的街道，拍得很細，時間標注得清清楚楚。
看來，確實跟蹤了不少時日了。
照片和冊子收進空間，他把屋里歸置了一下，確認沒有留下痕跡，原路翻出窗去，把窗扇重新帶上。
他翻下廊沿，在巷子暗影里找了個位置靠著牆站定，等著。
沒等多久，巷子口出現兩個人影，邊走邊聊。
是兩個男人的聲音，嘴里罵罵咧咧的，听著是在抱怨換班的事兒。
劉德信等他們走近，快步沖了過去，趁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抬手就一並打暈，拖到黑暗的角落里五花大綁起來，收進了空間。
樓道里安靜下來，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在巷子口站了一會兒，左右再次掃描了一遍。
夜風從巷子兩頭穿過來，吹動著竹竿上晾著的衣物，輕輕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