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一愣，看向沈辞安。
沈淑妍也看向她的父亲，满是好奇：“爹爹，你说她像谁？”
“是一位老朋友，很多年没见了，只是觉得他们有些神似，才多看了两眼。苏姑娘，你可去过冀州？”
此话一出，苏小满手上一滑，汤碗哐当翻落在桌上，热汤泼了满桌。。
众人吓了一跳。
“小满，你有没有烫到？”陆时问道。
苏小满慌忙站起身：“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我这就去请人来收拾一下。”
说着，她跑出去找店小二。
屋里，沈淑妍笑着道：“爹爹说的故人到底是谁呀？我认不认得？”
“是我年轻时的一个朋友。”
“那对方一定是个大美人。”沈淑妍眉眼弯弯打趣道。
沈辞安淡淡一笑，“别乱说话。”
沈辞安此刻正在和陆时说笑。
他看向陆时：“承宇，我这次来京城述职，要待些时日。但是我会很忙，怕是没空照顾阿妍。她一直吵着想来京城长长见识，你可不可以帮我照顾照顾她？”
小二这时进门收拾碎碗和狼藉的桌子。
苏小满站在门边静静听他们说话，她的目光悄悄落在陆时身上，等着他的答复。
陆时一双桃花眼很是澄澈，嘴角勾起，说：“行啊，这两日我正好要回京城，到时候一块儿。”
苏小满听到，心头一滞。
果然，她就知道自己没有误会他。
顿时觉得那一巴掌，打得太轻。
“小满，这里已经收拾妥当了。你快过来坐呀。”沈淑妍看到角落里的她，赶紧去拉她回座。
苏小满落座。沈辞安复又开口，拾起刚才的话头：“刚刚我问你的话……苏姑娘，你可有去过冀州？”
苏小满点点头。
“沈将军，我的老家就是冀州的。不过我很小就出来了，长大后便没有回去过。”
“真的？那么巧？你姓苏，是不是冀州苏将军家的亲戚。”
苏小满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爹只是寻常百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随我娘来了京城。”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弄错了。”
沈淑妍连忙接话，直言道：“定然是爹爹你弄错了，但凡是小满真的是苏将军的亲戚，出身名门，她娘哪会沦落到去侯府做妾？”
说罢，她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可能太过直接，戳中了旁人的痛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苏小满。
“不好意思啊，小满，我说话太口无遮拦了，你别往心里去。”
苏小满尴尬地笑笑。
“无妨，你也不是故意的，说的也是实话。我就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而且苏这个姓也很普通，冀州一地更是数不胜数，认错也是常理。”
“说的也是。”
“况且侯府待我母女极好。
当年我们母女远赴京城，无依无靠，是二爷收留庇护，供我们衣食，还予我四姑娘的名分。
这份恩情，我满心感激，又怎会不满呢。”
沈辞安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四姑娘这样想，真是挺好的……”
之后的话题就没围绕着苏小满进行了，都说着公务上的事。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太阳下山，陆时适时起身，提出要返回军营。
青空把陆时的马车停在了宝月楼门口。
陆时看向苏小满，淡声道，“小满，上车。”
苏小满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沈淑妍，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轻声推脱：“今日是阿妍带我过来的，她本说稍后送我回去。”
“我跟你正好顺路的，干嘛还要去麻烦人家？”
沈淑妍夹在中间难免有些尴尬，她笑着打圆场：“其实也不麻烦，我和小满一直很聊得来，我可以送她的，一路上，我们还可以多聊聊呢。”
苏小满点点头，默认了这番说辞。
陆时看着苏小满，他怎么会不知道苏小满的意图？
这是要跟他保持距离。
他看得出她生气了。
一生气就这样。
不吵不闹，不哭不怨。
只用最客气，最疏离的方式将他推得远远的。
“人家来接你是对你客气，你现在有我的马车回去，你还麻烦人家相送？不可以这么没规矩。”
“怎么是没规矩呢？我只是跟阿妍聊得上话而已。我们不舍得分开，想多相伴一会。”
陆时是看出来了，苏小满今日是铁了心要跟他唱反调了。
二人一开始说的那些话，别人或许还觉得是意见分歧。可一来一回多了，就连沈淑妍都察觉到好似有些不太寻常。
他瞥见陆时的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打着笑着说：
“要不这样吧，小满，我过两天反正要跟你们一块回京城，到时候我们再说。今日你要不先跟小侯爷一块回去……其实……其实我也挺累了，想早些休息。”
苏小满听到沈淑妍都这么说了，她再也没有借口了，只能顺着话说：“好吧，我还挺舍不得跟你分开的。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若是累了，早些休息。”
沈淑妍拉着她的手：“我也舍不得你，小满。进京认识你，我真的好高兴。”
陆时冷眼看着这二人倒是依依不舍的样子，他的眸色沉了下来。
他收回了目光，先一步弯腰上了马车。
苏小满和沈淑妍又说了几句，她拉着沈淑妍到一旁说悄悄话。
“怎么了？小满，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苏小满认真地看着她。
她心里过意不去，觉得沈淑妍是真心待她，将她视作自己的朋友，可自己却瞒着她那么重要的事。
她和陆时……
她郑重其事唤她：“阿妍。”
有一瞬间，她很有冲动，想告诉她，自己与陆时的关系，让她考虑清楚。
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她怕对方以为自己是在宣示主权。
而且这事关到侯府的名声……
“好啦，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可是小侯爷都等了很久了，快回去吧。”
苏小满迟疑了一会，看向那辆等候已久的马车，点点头。
“那我走了。”
沈淑妍站在原地朝他挥手，苏小满三步一回头，心里万般纠结。
最终也只能低头上马车了。
马车里，陆时看向她。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