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月楼里。
沈辞安正在擦拭他那把宝刀,脑海中不断地回想今日见到的,那个叫苏小满的姑娘。
这姑娘生得确实绝色,容貌甚至胜过冀州苏家那位。
那一位当年可是名动京城的美人。
这苏小满年纪小小,却已自带风姿,再过两年完全长开,那份艳色怕是再也藏不住。
她如今在镇北侯府,虽说是镇北侯府名义上的四姑娘。
可她与陆时到底不是兄妹,也没有血缘关系。
日日同在一处朝夕相处,这般容貌摆在眼前,生出私情也不足为奇。
甚至越界也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沈辞安心里隐隐不安。
自家女儿性子坦荡,是个心眼大的,于男女之事上更是心思单纯,怕是看不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今日席上,沈淑妍待苏小满那般亲近。她怕是日后真的嫁入镇北侯府,会吃上哑巴亏。
到那时自己都在西北,无人给她撑腰,自己女儿可是会受委屈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
苏小满怕是一桩隐患。
他必须提前为女儿扫清前路,拔出这根潜在的祸根。
他派人唤来了沈淑妍。
沈淑妍走进屋内,有些好奇:“爹,这么晚了叫我过来是做什么?”
“阿妍,今日见到承宇,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沈淑妍霎时红了脸:“爹怎么这般问我?”
沈辞安看着自家女儿这般羞赧的模样,心中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
自家女儿性子从小爽朗,难得有这般小女儿情态。
“这人可是爹为你千挑万选的良人。他现在年纪轻轻就得当今圣上赏识,又有军功在身,加上镇北侯府根基深厚,是难得一遇的如意郎君。”
“先前我还担心你不喜欢,看你今日这般模样,想来也是合心意的。”
“爹爹尽拿我取笑。”沈淑妍耳根泛红,轻轻跺脚。
“回头等你入了京,你多寻机会与他相处。京城但凡有宴席,便同他一同前往。也好让京中一众贵女知道你的身份。这般出众的少年将军,惦记他的闺阁女子不在少数。”
沈淑妍点了点头:“女儿记下了。”
“还有那个苏小满,你与她感情倒是好。”
“是呢,简直是一见如故。我们虽然才认识几日,但感觉就是很亲切。”
沈辞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另一边,陆时的马车停到了军营门口。
自从苏小满说了那句话后,车里再没有人说过一句话,气氛冻至了冰点。
两人一同下了车,此时天已经黑了,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
夜风袭来,倒是有一些凉。
刘雄快步迎来,看了一眼苏小满,随即移开目光,抱拳朝着陆时道:“小侯爷,五殿下来了,已经在您的营帐中等候多时。”
苏小满听到,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没多看陆时一眼。
营帐里,萧昱早已经等在那里。
他看着桌上的布防图,进行思索,听到脚步声,这才抬头看来。
“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时一身白衣上,嘴角勾起:“倒是很少见你穿白衣。”
“新裁的料子,今日才从京中送来。本来想穿给某人看一看,谁知人家不愿瞧,反倒要与我置气。”
萧昱轻笑一声,耸了耸肩。
陆时去拿茶盏,却发现这壶茶是热茶,当即吩咐陈小九再取一壶凉茶来。
萧昱一怔:“这天还没热起来,你就喝凉茶?你那么燥做什么?是今日聊的不好吗?”
陈小九很快将一壶凉茶送上来。
陆时连灌了三杯,这才算压下心头那一点点的燥意。
“沈家那边,殿下安插在西北的暗桩,可传回消息了?”
萧昱收了笑容,神色肃然。
“沈辞安此番入京,并非简单的述职。他背后撑腰的人很可能便是我那位皇兄。何况,我还查到沈家与冀州的苏家,怕是暗通往来已久。”
萧昱此番去了冀州,明面上是去处理地方公务。
可自江南私盐走散后,他们挖到更多的,是大佑最秘而不宣的金矿。
萧昱的手指敲落在桌案上。
“这金矿乃是国之重物,矿中足有锻造兵器、供养大军的资本。谁能握住这处金矿,便有问鼎天下的实力。”
相传,大佑开朝以来,高祖将这完整的金矿图拆分成三份碎片,分落三家。
镇北侯陆家,西北沈家、冀州苏家各有一份残图。
唯有三份合一,方能寻到矿脉确切所在地。
眼下沈家已经和苏家搭上关系,只是苏家立场尚不明确,不知是倒向太子,还是另有盘算。
私盐一案,便是他们暗中筹集财力、运送人手的幌子。
源源不断的银钱,全用来囤积兵器粮草。
萧昱放下茶盏:“还有一件事,你那位大表哥白砚辞入京,是我三姐一手安排的。三姐与太子乃是一母同胞。这白砚辞主动申请入你军营,此人你务必要多加提防。”
陆时眯了眯眼,淡声道:“我心知肚明,这次促成我和沈家这门婚约,便也是那位表兄与我母亲引荐的。”
陆时低笑一声。
“我这位表兄还年长我几岁,自己婚事尚没有着落,倒是煞费苦心来摆布我的婚约。从前是我小瞧了这位表兄了。”
“前几日我便与你说过,我看到四姑娘与白砚辞言谈亲近。我虽然已经提点过她,可我毕竟是外人,这话还得由你和她多说说。”
陆时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的确是外人。
“承宇,倘若你这位表兄最终是选择站在太子那边,与你我不是一路,你打算如何?”
“那陆白两家的情分就到此为止。”
“好,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萧昱眸光顿了顿,突然看向陆时。
“怎么了殿下?这般看着我,可是还有顾虑?”
“我只是忽然想起,你那位表妹,也是白家人。”
陆时嘴角微抿,不发一言。
“话说回来,你如今还要维持与沈家的联姻假象。承宇,这般算来,每一次都是让你去扮这美男计。”
陆时斜睨看了他一眼。
“说到底,不过是殿下甩给我的烂摊子。”
萧昱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
“这话不假,可这事儿我也想不出比你更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