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瞧她神色不对，轻声问：“姑娘怎么了？一回来便躲在屋里。”
苏小满有些为难，犹豫半晌，还是开了口。
“明日你替我去给行舟哥哥传个话。今日我才同他讲的事情，如今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春桃一怔。
“姑娘，你决定不走了？”
苏小满咬了咬下唇，轻轻应了一声。
“好像……侯府也没有那么糟糕。”
春桃淡淡笑着，“姑娘自己觉得好就行，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苏小满听了这话，朝她笑笑，她的小丫鬟总是想得通透。
有时候，她都佩服春桃。
“对了，你可有去揽香阁瞧过，阿妍有没有回来？”
春桃点点头，“应当是回来了，奴婢刚才瞥见对面院里烛火亮起过，不过也是刚回来，想必在外头玩的很高兴。”
“那你知道，她今夜是和谁在一块逛的吗？”
春桃摇了摇头：“这事奴婢没有打听到，不过小侯爷既然都安排妥当了，姑娘就不必去操这个心，一切交给小侯爷就行了。”
苏小满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姑娘，过几日大夫人的寿宴，好像各房都要准备些什么，姑娘这件事可别忘了。”
“我记得的。”
“那姑娘可得好好准备。”
主仆二人说完话，苏小满洗漱一番，眼看时辰不早了，边打算睡了。
“咚，咚，咚。”
有人在敲她的门。
春桃正在铺床被，听到声音看向门口的方向。
“这么晚了，谁还会过来？难不成是那位沈姑娘？”
“我也不知道，你去看看。”
门一开，就见白语嫣立在廊下。
她的面色惨白，眼下还有些青黑，神色大不如从前，一双眼睛直直落在屋内的苏小满身上。
“表姑娘那么晚了，是来找我家姑娘的？”
白语嫣没理会春桃，朝着苏小满道：“聊聊？”
苏小满怔愣一瞬。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好聊的？”
白语嫣却自顾自地往屋里走，她环视了四周，便瞥见桌上那副面具。
眼睛微微眯起。
“苏小满，你倒是真有点手段。”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什么好装的？你这事若是传到姨母耳中，你觉得她还会留你在侯府吗？”
苏小满心头一紧，却佯装镇定。
“表小姐休要胡言乱语。”
“做人呐，可不能太过贪心。”
白语嫣走向前，直直看着苏小满。
“你如今顶着侯府四姑娘的名分，凭这个身份可以挑一门体面的亲事，给人做正头娘子，何必要做见不得光的女人呢？”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今夜情人桥上发生的一切，我看得一清二楚。”
苏小满诧异地看着她，“你跟踪我？”
“我何止知道你们去了情人桥，我还知道他那位未婚妻，今夜也是跟你出了门的。可后来呢？她去哪了？”
白语嫣冷笑一声。
“你说，若是他知道你这般骗她，瞒她，耍弄她，她会如何？
她日后成了当家主母，会容你留在后院做妾吗？”
不等苏小满开口，她自顾自地往下说。
“倘若你一开始便对她坦白，或许她会念上与你的关系，在姨母面前替你求个情，许你一个妾室名分。
可你瞒了她那么久，还戏耍她，就像今夜一样的将人家耍的团团转，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
“我听闻二表哥先前与那位楚家姑娘议过亲，想来那门婚事告吹，你在背后没少做手脚吧？
如今又轮到沈将军之女。
苏小满，你还真有手段。”
苏小满没有理她，只觉胃里忽然翻涌一阵恶心。
想来，是今日醉香楼那顿饭吃的太过油腻了。
就连平日里不爱吃的糖葫芦，她都吃完了，这才压下那股不适感。
可没成想，现在那股恶心劲又上来了，她身子不适，一点没有和面前人争论的心思。
白语嫣见她沉默，只当是说中了她的痛处，一脸得意：“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心事了？”
苏小满长长吐出一口气。
“白语嫣，我与你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深夜来与我说这些，所为何意？
我能不能做他的妾室，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与你何干？
你不会是自己想要做他的妾室吧？
你若有这个想法，你应该去找二少爷才对，何必揪着我不放？
况且他那个妾室之位，我本就没想要。”
她说的那般轻松，轻描淡写的，可这恰恰是白语嫣求而不得的东西。
她咬了咬唇，压下心中的不甘。
“别装了，苏小满。你若不想要妾室之位，莫非还痴心妄想要那正妻之位？”
苏小满虽然不曾有这般想法，但她真的不想做妾。
也不会做妾。
与其如此，她觉得现在这种状况就挺好。
若真成了他的妾室，她便也抬不起头，以后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白语嫣就这么看着他。
“苏小满，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像从前的我？”
苏小满诧异地看向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年我离开侯府没多久，你便入了府。
你的眉眼，性子，甚至一举一动的软弱模样，都和年少的我如出一辙。
如今我们站在一块，外人怕是都要以为我们是亲姐妹呢。”
苏小满仔细看着面前人。
二人眼型确实比较相似，可神韵却天差地别。
白语嫣走近了她：“所以你还没看明白吗？你从来都只是我的替身。”
“你是不是也很爱哭？我小时候便是这样，受了委屈要哭，学琴学的累了我也会哭，求而不得我也会哭。”
“可我一哭，二表哥就会来哄我。
姨母罚我，我只需落几滴泪，他便会挡在我身前，替我担下过错。”
“他会放下身段耐心哄我，用他的贴身帕子替我拭去眼泪。”
“苏小满，他对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苏小满心中一滞。
今夜桥头，陆时却是笑着无奈轻叹，说她格外爱哭。
说她一哭，他心都要化了。
“所以苏小满，你这运气可真是好啊！如今，顶着我的影子活在他身边。”
这一秒，苏小满真的无言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