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平静地看着她。
可白语嫣只看了她一眼，便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在她的心里扎了根。
她嫣然一笑。
“之前姨母非常喜欢一个花瓶，可那花瓶被上供进了宫里。后来呀，便有人寻了只很相似的送给姨母，姨母收到时候，喜欢的不得了，也常摆在案头。”
“直到大表姐入了宫，得了陛下恩宠，便将那只珍品送给了姨母。
姨母高兴得不得了，可自那以后，那只仿品姨母便没再多看过一眼。”
“你瞧，有了正品，谁还稀罕赝品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小满眉头微蹙，有些不悦。
“我和二表哥的感情，你应该也听说过。
我们是一块长大的，我们才是青梅竹马。就连姨母都撞见过我们……”
她突然不继续说了，轻笑一声。
白语嫣轻叹一口气。
“年少时，我们有很多不懂，也是有很多无奈，这才耽误到现在。也让你有了这么个机会，留在他的身边。
但是，我如今已经回来了……”
她还没说完，苏小满突然站起身来。
这般动作，将白语嫣吓了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表姑娘今夜便不会特意摸到我院子来了。”
白语嫣没想到苏小满会这么说，她眉毛一挑：“你不信我说的？”
苏小满摇了摇头。
“我和你一点都不像。所以我为什么要信你说的？”
“那你还真是会自欺欺人。”白语嫣不屑道。
“自欺欺人的是表小姐才对。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这院子来胡言乱语一顿。
不过我还是挺感谢，表小姐深夜来陪我聊天呢，都把我聊困了。”
苏小满素手轻掩唇瓣，打了个哈欠。
“表小姐若是还想讲，不妨明天再来吧。到时我睡不着，再听你讲讲下半段。现在我是有些困了，春桃，送客吧。”
白语嫣怔愣在原地。
他以为苏小满会落泪，会难过，会恼怒，会心慌。
全然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平静淡然。
她怎么不生气？
“你就算做替身都不介意？”
“如果我是别人的替身，我当然会介意。可是我不是啊，我就是我。”
“苏小满，你就死鸭子嘴硬，你硬撑吧！你明明很生气。”
苏小满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朝着春桃看了看。
春桃忙走上前，对着白语嫣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夜深了，还请表小姐明日再来。”
白语嫣就这样被请出了清风院。
院门合上，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春桃站在门外，看着苏小满的背影，不敢上前打扰。
可苏小满肩头微微发颤，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其实也辨不清，白语嫣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明明心里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她和陆时在一起那么久了，真情假意，她以为她是分得清的。
可想起每次自己哭起来，那人的确是会心软。
这人他们刚开始牵扯时，为了他娘拿的那只花瓶，她也是哭的梨花带雨，陆时便愿意帮她……
苏小满有些犹豫了。
为了这一段不知真假的感情，而要放弃长久以来心心念念想要追寻的东西。
这般取舍，究竟值不值得？
她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满一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冰凉，这才稍稍压住心里的那些燥意。
“春桃！”
她朝着门外低声唤道。
春桃听到唤声，连忙掀帘进来。
“姑娘有什么吩咐？”
“我刚刚与你说的，让你明天去找行舟哥哥的事，你还是先别去了。”
春桃点了点头。
“姑娘改变主意了？是刚才表小姐的那番话影响了姑娘吗？”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几日自己做的决定太多了，也太过仓促。
我怕日后我会后悔。
有些事该缓一缓，想通透了再做决定。你觉得呢？”
“姑娘向来是有想法的，奴婢也不敢给姑娘太多意见，姑娘说什么，奴婢都会陪着。”
“好春桃，你也早些休息吧。”
这一夜，苏小满睡得不踏实。
辗转反侧，思绪纷扰。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闭了眼。
这一觉沉的厉害，日上三竿还没起身。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小满只当是春桃进来了，并未理会，翻了个身继续睡。
“还没起来？”
熟悉的男声传入耳朵，苏小满立刻坐起来看向他。
“二少爷？你怎么大白天的就过来？今日你不进宫吗？”
陆时嘴角微扬。
“昨日替陛下办了一件大事，今日陛下特意允我休息一日。怎么，不想看到我？”
“我自然想看到二少爷的。
只是，这大白天的你就到我院子来，我是害怕被人瞧见。
还有……万一阿妍来寻我怎么办？”
陆时走上前，俯身便捏住她的下巴，便要落吻。
苏小满急忙抬手挡在他的唇前。
“二少爷，人家还没梳洗呢……你不是有洁癖吗？”
陆时低低轻笑一声，拨开她挡在面前的小手。
“你什么模样我没见过？对你，哪里有洁癖一说？”
说着，他俯身便吻住了她的唇。
吻得很深，恋恋不舍。
一吻缠绵，苏小满本就尚未清醒。
如今被吻的更是昏昏涨涨。
陆时坐在床边，将人抱起，按坐在腿上。
“今日怎么睡这么久？倒不像你了。”
“我……我有些累了，便多睡了一会。”
陆时看向他，眼睛有些浮肿：“傻瓜，这是哭了一整夜？”
“你胡说，谁哭一整夜了？”
男人将她揽进怀中。
“怪我，明知道你这么爱哭，昨夜便不该带你去那情人桥的。”
苏小满一怔。
原来他当自己是感动落泪。
昨夜的心动是真的，感动也是真的。
只是她不敢。
不敢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所以她让他去买糖葫芦。
趁着这间隙，她悄悄将系着自己名字的那根红丝带抽了回来。
绑在一起过了，也算短暂拥有过了。
她本就不该贪心的。
人总是这样，得到一点，便想要更多，才会让自己的欲望永远填不满。
苏小满认真地看着陆时。
“二少爷，我有话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