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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世子太难缠,娇娇一惹就红眼- 第344章 手下败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44章 手下败将
    萧昱沉默一瞬。

    “你去吧,总得给他一个交代,旁人说什么都没用的。

    不给他一个明确的交代,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

    “属下明白,只是属下怕……怕最后又是一场空。小侯爷如今全凭一口硬气撑着残躯。

    若是再有一次打击,属下真怕他扛不住。

    那日侯府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整个戏台上只有四姑娘一个人。

    仵作也验过两回了,尸骨,年岁,身形,旧伤,样样吻合,全都对得起来。

    我们所有人都不愿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

    那具焦尸,就是她。”

    萧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青空在担心什么。

    他缓缓吐出一句:“青空,说实话,我也希望那具尸体不是她的。”

    此话一出,青空愣在原地,诧异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

    萧昱推开门,便见陆时坐在书案前,认真地在看折子。

    很是沉稳。

    听到推门的动静,他才抬起头,看向门外的人。

    陆时放下狼毫,“殿下怎么过来了?”

    “是特意来找你的。”

    萧昱缓缓走近,在他对面的凳子直接坐了下来。

    “想来找你谈谈苏家进京的事。上一回,我去过冀州,当时便是苏将军招待的我。

    此番他们进京,理应由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故而我已经向父王请命,全权负责接待苏家一行人。”

    “冀州。”

    陆时将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

    那是苏小满的老家,是她出生的地方。

    他从前总想着来日方长,总有机会陪她回去一趟。

    走走她走过的路,看看她年幼时的岁岁年年。

    可时至今日,万里山河,冀州常在。

    可他却没有陪她归乡的机会了。

    他又想她了。

    猝不及防。

    无处可逃。

    ……

    晋帝今日让陆时陪着去狩猎。

    狩猎的地方就在皇家猎场。

    这里旷野开阔,衰草连天,远处时不时传来獐鹿的蹄声。

    陆时一身玄色狩猎服,坐在高马上,墨发束起,眉眼冷冽。

    依旧是朝野公认的少年风骨,英姿飒爽。

    他抬手挽弓,搭箭,松弦。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咻的一声,箭矢破风而出。

    精准射向奔跑的梅花鹿,下一秒,梅花鹿应声栽倒,没了动静。

    “啪,啪,啪。”

    晋帝抚掌称赞。

    “陆爱卿箭法依旧百步穿杨,分毫未退。

    朕犹记今年你随朕春猎,一箭射落罕见的白狐,惊艳全场。”

    陆时自然记得。

    那日猎得的白狐,他命人精心缝制,做成狐裘围脖。

    只待冬日送给苏小满。

    她戴上定然是漂亮的。

    可世事无常,盛夏未过,斯人已逝。

    没送出去的心意,终究成了憾事。

    陆时压下心口的酸涩,不言不语。

    “你们各自入林射猎比拼吧,朕今日设了彩头。”

    “殿下不去吗?”

    晋帝挥了挥手:“朕略感疲乏,先行回帐歇息。静候各位的佳音。”

    一众武将躬身恭送圣驾离去。

    随后各自策马扬鞭,奔入林海。

    陆时的箭术,绝冠三军,出手必百发百中。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身后猎物筐便已经满满当当。

    这时,李将军策马逼近,与他并驾而行。

    他的目光扫过满筐猎物,轻哼一声:“陆小侯爷每每都这般好运气。”

    此话说的毫不客气。

    人人都说陆时得天独厚,出身顶级将门,圣眷深厚,前路坦荡。

    是天生的天之骄子。

    但谁也不敢小瞧他。

    他战功赫赫,名气这么大,不是靠镇北侯府的背景堆砌出来的。

    是自己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拼出来的,靠的都是硬本事进来的。

    李将军忌惮陆家军权势滔天,又见陆时经历风波,依旧圣宠不减。

    他心里自然不服。

    这才刻意应声挑衅,想要挫一挫他的锐气。

    陆时淡淡瞥了他一眼。

    又看向他身后的猎物筐。

    筐里猎物虽多,可却没有罕见奇兽,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懒得再与此人做所谓的口舌之争,只薄唇轻启:

    “手下败将。”

    此话一出,李将军的面色骤变,一身难堪。

    从前的陆时或许还会给他几分颜面,可如今,他变了。

    远处御帐内,晋帝坐在榻上将猎场外的剑拔弩张尽收眼底。

    身边内侍递上茶盏,轻声询问。

    “陛下今日特意召陆小侯爷伴猎,为何又传召李将军随行?奴才不知圣意何在。”

    晋帝捏起茶盏,茶汤微动。

    他缓缓撇开浮沫,轻抿一口。

    “朕年少游历江南,曾见水乡渔民养蚌。”

    “如果那片鱼塘只养蚌,蚌变懒得开合。少有珠胎,纵然结珠,也黯小无光。”

    “后来朕又见到另一户渔民,特意在蚌池里加了几尾鳑鲏小鱼。

    小鱼虽小,可是穿梭于蚌边,蹭它的壳,掠它身边的蜉蝣。

    蚌受了惊扰,便不敢常闭蚌口。时时张口纳水,吞吐精气,所结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

    道理浅显,深意莫测。

    陆家军乃是经济根本,更是晋帝拿得出手的脸面。

    容不得折损。

    陆时年少掌权,天赋卓绝。

    常年稳居三军之首,久而久之,怕是会心境松弛,少了拼死精进的狠劲。

    如今沈家、苏家两大外镇重兵,常年蛰伏蓄力。

    苏家破例入京,三军校武在即,强敌环伺,正是最关键的磨砺之时。

    晋帝特意留着李将军这般心存不服的人,便是要做那一池惊扰蚌身的鳑鲏鱼。

    “陛下圣明!”

    果不其然,今日猎场上,陆时锋芒尽出。

    箭无虚发,远超往年任意一次的狩猎。

    众人忙忙碌碌争抢寻常走兽,唯独他,一箭斩获罕见的赤狐。

    见此情形,晋帝龙颜大悦。

    陆时回府时,策马行至西街。

    突然,在小巷口,见到一道纤细身影蹲在巷边。

    只是一个单薄的侧影,一个相似的姿势,陆时便觉呼吸一滞。

    他不自觉勒停了马。

    这小巷,这位置,这蹲身低头的模样,太熟悉了。

    他的小满也曾这样蹲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一窝蚂蚁。

    可下一瞬,他便意识到,这人一点都不像他的姑娘。

    他的小满,会吃着软糯的桂花糕,蹲在这里看得入神。

    吃得香甜,眉眼弯弯。

    糕屑落在衣襟,她却浑然不觉,依旧吃得欢喜。

    陆时替她拂去糕渣,她便会耳尖发红,满脸娇羞,小声嗔怨他在外头胡闹。

    想到这些,他的唇角下意识微微牵动。

    似是想笑。

    可却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