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这才回过神，看着面前人，嘴角弯了弯：“没什么，只是听程姐姐说这些，只觉得世事稀奇。”
程芷晴又说了会话，临走前反复叮嘱苏小满要将那碗鱼汤喝掉。
苏小满含笑应下。
待人走了，江行舟取出蜜饯递到她手中。
“不想喝就算了，不必勉强自己。”
苏小满轻轻点头。
*
京城。
冀州苏将军一家入京，朝堂重臣都出面接洽。
可陆时却没有什么心思。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
寻回苏小满。
青空忍不住劝道：“小侯爷，正事要紧，属下已经派人四处去搜寻四姑娘的下落。
您此刻万不可离京，陛下还看着呢，这次与苏家军的较量，陛下很是重视。”
陆时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双眸眯起。
青空说的是对的。
他身负重任，此刻根本无法离京，更不能漫无目的的去寻找苏小满。
天大地大，她若是真的想躲着自己，怕是一时半会还真抓不回来。
可他耐得住。
只要苏小满露出蛛丝马迹，他便能顺着踪迹将她带回来。
不过是多耗费些时日，他等得起。
青空面露难色，犹犹豫豫，不敢直言。
陆时淡淡道：“说吧，还有什么事？”
青空垂首：“小侯爷，那日替换的尸身挖出已经有一日了，大夫人那边迟迟没有交代，就等您的意思。
属下不知该如何处置，若是小侯爷没有吩咐，便将那遗体送往乱葬岗了。”
“那个女孩也是无辜的，替她寻一处风水宝地，好好安葬了便是。”
青空顿了顿，又问：“那……原先为四姑娘立的那块碑呢？该如何处置……”
青空不敢说下去了，陆时的眸色沉了沉。
“人还好好的，立什么碑？这不是触她眉头吗？砸了便是。”
“可小侯爷，这般举动，外界又会流言四起的。”
“流言蜚语罢了，不过是世人茶余饭后的消遣，不必当真。”
“属下明白了。”
陆时闭了闭眼，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
日夜煎熬，寝食难安。
可如今有了苏小满的消息，他以为他能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的去寻她。
可偏偏自此后，他可是更睡不着了。
他反反复复地想。
这小姑娘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安稳的落脚处？
那该死的太医江行舟，究竟将她拐去何处了？
会不会欺负她？会不会对她不好？
苏小满啊……苏小满！
他费心护了这么久，一点点教她辨人心，避凶险。
可这小姑娘怎么还是这般单纯，轻易便叫人哄骗走了。
她不仅骗她，还心甘情愿帮着外人一起瞒他。
那场大火，将他骗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骗得死去活来，骗走了半条命。
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她的模样。
恨啊。
气啊。
疼啊。
念啊。
等他寻到她，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让她长长记性。
她竟然想逃？
那干脆关起来吧，锁在身边，寸步不离。
得命人去打造一条金链子。
这般，她便无处可逃。
是他太过纵容，太过宠溺，才惯得他的姑娘胆子越来越大。
连他都敢欺骗，还敢拼尽全力逃离。
他长叹一口气。
他的小满调皮的很，犟的要命，受了委屈会悄悄抹眼泪，还会与他闹性子。
从前种种小毛病，他都能包容。
可这次真是无法无天了，胆子大到这般地步，亲手策划一场假死，狠心离他而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得教训她，绝不心软。
否则她还会有下一次。
他自嘲地闷着一口气。
是自己没教好她吗？
世间寻常姑娘，谁不是黏着自家郎君？
唯独他的苏小满，被捧在手心里护着，转身竟跟着别人走的这般干脆利落。
一走大半个月了，杳无音讯。
留他一人困在原地，受尽相思之苦。
他气吗？
自然是气的。
他身居高位，战功满身，从小到大，万人敬仰，更是无人敢欺。
哪有人敢，这般戏耍他的真心，践踏他的深情。
他也恨。
恨她太狠心。
恨她如此决绝。
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他，跟着别人远走他乡。
可他又想原谅她。
只要她还活着，好似其他的也不重要……
“咚，咚，咚。”
徐氏推开房门，亲自端了热鸡汤进屋。
她将汤盏放在桌上，唤了声：“承宇。”
“母亲怎么过来了？”
“自然是过来看看你，也有几句心里话想要同你好好说说。”
陆氏看着他，没有应声。徐氏沉吟片刻，道：“小满尚在人世，这是好事，你可有打算告诉赵姨娘？”
“小满今年不过十六，小小年纪却有这般破釜沉舟的决心，不惜一切的要离开侯府，母亲觉得是为什么呢？”
徐氏闻言一怔，轻叹一口气。
“她的确不容易。
从前我只当她是一个温顺乖巧的小姑娘。
如今才看清，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不声不响，隐忍许久。
她不动声色筹谋许久，骗过了侯府的所有人，骗过你，也骗过我，布下这场天衣无缝的局，就是为了要走。
承宇啊，要不……你别再找她了，成全那个孩子吧。
放她走吧。”
“不可能。”
陆时没有犹豫，一口回绝。
“母亲，你也看到了，我早就将她视为自己的妻子。
我的妻，又怎能让她漂泊在外呢？”
徐氏眉头紧紧拧起：“你胡言乱语什么？你若真心喜欢她，将她纳入府里做妾，尚且可以。
可你如今一口一个妻。这叫什么事儿？
承宇，你可别糊涂，你的婚事由不得你任性，就算你不为陆家考量，也得为自己考虑啊。
你真心喜欢满丫头，收进后院善待便是。她娘也就是个做妾的……”
“母亲，不必再说了，说多了只会伤了你我母子情分。”陆时的声音冷了下来。
徐氏一噎，看着眼前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竟这般固执，甚至为了个女子还顶撞她。
她满心失望，叹了一口气。
“沈将军那边还等着咱们交代，你倒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将沈家颜面踩在脚下。
我可听你爹说了，如今冀州苏家也入了京。
苏家小女今年也是十六年华，倘若陛下借此机会赐婚，你难道还要昏了头去抗旨？
抗旨是什么下场？陆承宇，你仔细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