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了？”男人的嗓音低沉，热气拂过她的耳畔。
苏小满自然内疚的。
她见过陆时从前是多么的高高在上。
是天之骄子。
可因自己，却害他跌入泥潭。
或许，是他人生中的低谷。
见她这般内疚模样，陆时伸出手，一把直接将人捞到自己腿上，手臂紧紧环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轻轻来回蹭着。
呼吸交缠。
“无妨，就让他玩一阵子吧。”
“玩？”
苏小满没料到，这样天大的事情，他竟轻飘飘地用一个玩字来带过。
哪有人玩兵符的？
那怎么能当儿戏呢……
陆家军威名赫赫，从不是空谈，那可是几十万将士。
哪里可以拿来随便玩的。
她看向陆时，见他神色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苏小满小声问道：“二少爷的意思，这只是暂时的？你还能拿回兵符的吗？
可是，我觉得五少爷不会轻易交出来的。
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陆时轻抚着她的后背：“小满，你可听过冀州苏家？”
苏小满用力点头。
她自然是听过的呀。
她本就是冀州出身，冀州城内谁不知道苏家。
此番他能一路顺利离京，还多亏了那位苏少夫人暗中相助。
可这件事，她却不能告诉陆时。
陆时看着他，神情微滞，问道：“在想什么？”
苏小满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在听你说话呢，你继续。”
“苏家这次入京，不单单是述职。”
苏小满开口道：“这件事我知道，还有演武比试。
我在冀州时便听到了风声，传得沸沸扬扬。
冀州百姓都格外看重这场较量。
算日子，应该已经比过了吧？
可惜那些日子我们正在回京城的路上，也没有打听到结果。
二少爷，那到底是谁赢了？”
陆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苏小满心头一跳。
“陆家军输了？”
男人轻轻“唔”了一声，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想。
苏小满一脸难以置信。
那可是战无不胜的陆家军啊，是天子脚下最坚实的屏障。
陆家军征战多年，几乎从未有过败绩。
特别是陆时接手后，更是勇猛。
她认真地看向陆时：“那陛下那边有没有龙颜大怒？”
“这些，暂时与我们无关。”
苏小满知道他的性子。
这么说，便是有了。
若是那人玩脱了，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只有陆时。
整个陆家，除了他，还有谁能担起这份责任。就算放眼整个京城，怕是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压住这样的局面。
这便是他的底气。
陆时修长的手指穿进她的青丝，缓缓顺下一缕缕长发。
缱绻的。
温柔的。
“二少爷，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陆时长睫微颤：“你当初，为什么想走？是我对你不好吗？”
这个问题陆时之前便问过她了，彼时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现在依旧不知。
这是她这么些年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就算中间有动摇过，可最终她还是做了。
苏小满轻轻咬了咬下唇，小声道：“没有，二少爷待我很好。只是……我有我想要的东西。”
“想要什么？”
“是自由，我想要自由。
做困在四方院里的娇雀，一辈子被人圈着。
我不愿意。
我想做苏小满，只做自己，身上不必背负任何人的期待与枷锁。”
“有这个想法多久了？”
苏小满略一思忖，如实回答：“好多年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楚。好似自懂事那日起，便一直这般期盼着。”
陆时轻轻“嗯”了一下。
“那你可有想过想要去哪里？
一开始就想着要回冀州吗？
是因为冀州是你的老家？有落叶归根的想法。”
“不是！”
苏小满立刻否认，摇了摇头。
“其实最初的目标并不是回冀州。
冀州有那人，我其实挺怕见到他的……也是阴差阳错才回了冀州。
幸好他不在，听说是犯了事跑了。
若是让他发现我，我必然会惹上滔天大祸的。”
陆时摸索着她纤细的玉指，继续问：“那你真正想去的是哪里？”
“去哪儿……”
苏小满没说，她不敢告诉他。
她当初是想去江南的。
甚至自己早都动身去江南亲眼看过了。
只是当初在江南与陆时经历过生死，那颗要离开的心，甚至还动摇过。
她紧抿唇，还是骗了他。
“我也不知道，天大地大，总有能藏身之处。当时脑子一热，也就走了。”
“就这样？”
“嗯。”
陆时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似乎不信她的这番说辞。
苏小满可不是个冲动的人，她都筹划了那么些年的念头，又怎会毫无防备，仅凭一腔热血便贸然出走？
他一眼看穿，他的小满，如今依旧在提防着他。
他不禁会想，她会不会把这些都告诉那个江行舟？
这般想着，他的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加大了几分。
“二少爷，您弄疼我了。”
苏小满抽出手指，只见白皙的手指上，有些红。
陆时拿起她的手，轻轻吹了吹。
他不能急。
总有一日，她会愿意对他坦白的。
坦白她全部的秘密。
苏小满怔怔看着男人的侧颜，心里清楚，他们本就所求不同。
他不会懂她想要的东西，若是懂她，便不会把这金链子扣在她的腕间。
她想做振翅高飞的雄鹰，可他只想把她养成笼中娇雀。
罢了，多说也是徒劳，她索性闭了嘴。
“又在想什么？”
“二少爷，你怪我吗？生我气吗？”
陆时淡淡笑了，摇头道：“我的娇娇还小，难免任性，会做错事。
可懂得回家就好。
外头再好，哪比得上家里安稳？”
他说了这话，掌心贴在她腰侧缓缓摩挲。
微微一收。
将他的娇娇又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苏小满主动环上他的颈脖。
她撒娇道：“你别生我气好不好？二少爷。”
“好。不生你气。”
苏小满浅浅一笑，眨了眨长睫。
“现在轮到我问了。”
陆时轻笑一声：“好，你想问什么？”
“二少爷，你为什么会遇刺？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如今可有找到那些刺客？他们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