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烁愣在原地，“没使过？”
沈二点头，“嗯，第一次碰这个。”
“这么实诚。”唐烁暗自嘀咕，忍不住去偷瞄安衍，恰好与安衍视线对上。
被正主抓个正着。
唐烁抹了把脸，“没事，权当玩玩嘛，你若是能赢我，我便答应你一个要求。反之，输给我，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沈二有些无语，“要不你直接说要求呢？”
“不行，求人办事，总得有个流程。”
“你这不纯没事找事吗？”
“我不管，你玩不玩？”
“玩！”沈二朝旁边伸手，安衍当即会意，取来一支箭，放到她手心。
唐烁又问：“蒙眼布都不摘？”
“没必要，”沈二掂了掂手里的弓箭，“也好让别人看看，你赢得有多胜之不武。”
唐烁：“好好好，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练练，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再比。”
射箭沈二还真不会，但她见过姬仲颜使这个，那气势，隔着老远都让人胆寒。
沈二回想姬仲颜射箭的模样，照葫芦画瓢摆出来，弓弦拉满，她感觉弓臂在轻轻震颤，箭尾卡在弦上，箭尖对准靶心。
灵力感知铺过去，靶子在二十步外，红心正中，跟她的视线之间是一条笔直的线。
这不是简简单单吗？
沈二势在必得，松开弦，箭飞出去，箭矢擦着靶子的左边缘飞过去，钉在靶后的草坡上。
“……”
有点偏，不过问题不大。
唐烁嘴角抽了下，强忍着没笑出声。
沈二现在眼睛不瞎，纱布很薄，让人看不见她眼睛又遮光的同时，还不影响她视物。
按理来说，动作一致，准心瞄得也准，已经不会差到哪里去才是，怎么会脱靶呢？
沈二不信邪，沉住气，再来一次。
安衍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心里清楚，沈二很有天赋，而且她已经有了苗头，不需要任何人教导。
第二箭。
沈二的手明显稳了很多，箭发出去，钉在靶心之外的木框上，趁热打铁，沈二迅速射出第三箭，第四箭……
箭开始朝准心的红圈聚拢，直到第六箭，精准命中红圈。
成了。
沈二愈发得心应手，接下来的几箭皆是如此。
“哇……”虞繁花傻眼了，“小二你怕不是在扮猪吃老虎？这哪里像个初学者了？”要知道她学的时候还有阿爷亲自教导，学了半个月才偶尔能瞄得准。
唐烁都忍不住道：“小子有点东西啊，蒙着眼睛都能中，算我小看你了。”
沈二笑了笑，“过奖。”其实她也是凭感觉蒙的。
“我看不用等半个时辰了，我们现在就来比一场。”唐烁摩拳擦掌，手握弓箭来到沈二身侧，“怎么样？敢不敢比？”
“来。”沈二没有拒绝。
“爽快！”唐烁看向自家大哥，“还请大哥还有诸位做个见证，一人五箭，环数高者胜，这个败者，要完成胜者一个要求。”
沈二：“没问题。”
“等等。”唐钧开口，“我来同他比。”
唐烁懵了下，“这还犯不着劳烦大哥出手，”他压低声音，“那真成我们欺负人了。”
唐钧不管不顾，夺下唐烁手中的弓，“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有必须赢的理由。”
“是哦……”唐烁点头之余又觉得不对，满脸心痛地捂住胸口，“大哥，在你眼中，弟弟真就那么不堪吗？”
唐钧没有回答，但沉默往往代表一切。
“二哥，”唐渺安慰他，“没关系的，大哥骑射难逢敌手，他去比，比较稳妥些。”
唐烁犹如心口中箭，“缈缈，连你也……好，好得很……”
“二哥——”
“别叫我二哥，我没你这个二哥。”
唐渺：“……”
“噗嗤——哈哈哈……”虞繁花笑出声，“抱，抱歉，我实在没忍住，哈哈哈……”
沈二：“唐大哥，要不你直接说说要求是什么呢？”
唐钧没有回话，而是用行动证明，他率先射出一箭，箭矢精准射中靶心。
“好！大哥威武！”唐烁鼓掌庆贺。
唐钧看向沈二，“轮到你。”
沈二无法，“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要换人。”
“换人？换谁？”
虞繁花第一个摇头：“我不行的，就我那该死的准度，绝比不过唐大哥。”
韩执旭：“我骑射不精，不好意思。”
安衍：“咳咳……昨日偶感风寒。”
沈二把最后的希望投向李河，眼见他正在系围裙，即将对面前案板上的肉动手动脚，她仿佛已经闻到烤肉的香味。
“算了不换了，来吧。”
沈二拉弓搭箭，弓弦拉满的时候，她没有急着松弦。方才练箭的那几下子，她摸出点门道。
弓弦回弹的力度和箭矢离弦的角度之间有一道平衡线，她偏头听风向，风从左侧来，她便把箭尖朝右偏到差不多的位置，松弦。
箭矢破风而去，命中靶心。
虞繁花：“好！不愧是小二！”
韩执旭：“小二加油！”
“初学一日能练到这种程度，确实厉害。”唐钧没有吝啬夸奖，问沈二：“这样比很难分出胜负，会骑马吗？”
“会。”
“那好，第二箭我们比骑射活动靶。”唐钧这句话刚落地，唐烁已叫人备好马匹——两匹油光锃亮的高头大马，鬃毛梳理得整整齐齐，鞍具齐全。
唐钧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居高临下看着沈二，抬手示意她上马，“请。”
沈二伸手摸了摸马脖子，掌心底下的肌肉结实温热，马耳朵在她手背弹了一下，然后才踩着马镫上马。
她拉动缰绳，胯下的马儿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原地踏步两下，而后平息下来。
“真是个奇人。”唐钧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甩动缰绳，策马向前。
马场伙计从两侧同时掀开竹笼，十几只灰鸽子扑棱棱飞在空中，翅膀扇出一片杂乱的声响。
“大哥加油！大哥威武！”
唐钧在马背上直起身，左手持弓右手搭箭，余光扫了一眼鸽群的去向，一箭射出去，瞬间贯穿两只鸽子的翅膀。
沈二紧随其后松开缰绳，弓弦拉满，鸽群被唐钧那一箭惊散，朝四面八方飞，她目光紧锁上空活动的影子，松弦。
箭矢刺中其中一只，鸽子落地时还在扑棱。
唐钧赢了。
沈二对此不甚在意，输了也好，赢了她反而会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