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左右看了看，余光瞥到灶房里，也是干干净净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荤香，心里更满意了。
他摆摆手：“我就不上手了，掌柜的你随便捞一条就好，老夫看着你杀。”
晚禾颔首：“好。”
她拿起一旁的渔网，当真是随便捞了一条起来，而后抓着那鱼凑到大爷面前：“您看看，鱼活着，表面也没有任何伤口。”
大爷倒真是仔细看了看，随后才点头：“不错，这条可以。”
“成，那就杀这条了。”
晚禾拿出木盆和菜刀，刀背朝着鱼肉狠狠敲了两下，鱼便没了动静。
刀尖划破鱼下巴，又往两边个划拉了一道，取出里头的鱼鳃丢到一旁的陶罐里。
而后剁掉尾巴，将鱼拎着去血，又从另一个专门装水的鱼缸里舀了一勺水，将鱼身上冲洗干净，开始刮鳞。
大爷原本只是想看看晚禾的手艺，没想这姑娘杀鱼快准狠不说，取鱼骨速度更是一绝。
只眨眼的功夫，鱼骨便被她完全剔了出来，剩下两块干干净净的鱼肉。
那上头可是连根小刺都没有的。
“大爷，鱼杀好了。”晚禾抬头，“不如您先去前边坐着？这鱼带会儿就上。”
大爷该看的都看了，这会儿是完全相信了晚禾之前说的话，剩下的就是尝味道了。
他点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前院去。
晚禾把鱼肉切成片，放到盘子堆成小山似的，又把鱼骨鱼头全都冲洗干净，装盘让柳杏先送去。
她则舀了骨头汤，抬起砂锅，让穗儿拎着火笼跟上去。
铺子里这会儿只有大爷一桌来了人，同大爷一道过来的，还有个小姑娘。
那姑娘瞧着不过十一二岁，脸上却无多少表情，在看到铺子里的摆设时，甚至有些嫌弃。
晚禾看在眼里，面上却没显露半分。
柳杏已经把菜篮和鱼都摆好了，见晚禾过来，就朝边上让了一步，等人过去了她又匆匆回到后院去。
晚禾将砂锅放上，又接过穗儿手里的火笼，将里头烧好的炭块一一放到了下面的陶炉里。
“大爷，这是骨头汤，等汤滚沸时，才可放肉和菜。”
“还有这个。”晚禾指了指方才菜篮子里的另一个小一些的沥篮。
“这个是放在砂锅里专门用来烫鱼肉的，若您不喜欢，也可以不用。”
沥篮是用竹子编的，边上留了个耳朵样的把手，正好可以挂在砂锅上，半点不担心掉进去。
“多谢掌柜了。”
晚禾颔首：“大爷客气了。”
这时，柳杏拎着个小竹篮去而复返。
她走到大爷身旁：“大爷，这是里头是炭块，您要是觉得这火不够旺，再往里加一点，钳子也放这里了。”
那大爷点头，也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这小小的鱼肆里，想到的竟这般周到。
晚禾和柳杏一道回了后院，小翠则坐在柜台后，并未过多关注这边。
整个铺子倒显得有些安静了，只余汤底咕噜冒泡的声音。
大爷给小姑娘舀了一碗汤，柔声哄道：“芽芽，这汤闻着不错，尝一口？”
名唤芽芽的小姑娘别开头，鼻尖又耸了耸，这味道，好像有点香。
可她还在跟阿爷生气呢！说好的去醉香楼，结果就来了这么个小地方，她怎么能这么快就被哄好了？
大爷看出小姑娘的心思，又耐着性子哄了会儿。
许是阿爷的声音太温柔，又许是这汤的香味过于浓郁，小姑娘到底没忍住，尝了一口。
只一口，眼睛便亮了起来：“好喝！还要！”
大爷见状，当然是高兴得不行。
他连连点头：“好好，还要。”
一边给孙女舀汤，一边往锅里下了菜和肉。
等孙女喝完一碗汤，锅里的鱼肉也熟了。
大爷自己先尝了一口，没有半点鱼腥不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这鱼果然新鲜！
芽芽这会儿也不耍小性子了，自己拿着碗筷开始夹菜吃。
后来的客人瞧见铺子里已经有人吃上了，纷纷凑过去看了眼。
香味足、鱼肉干净，连菜的份量都给得很足，一百文着实不算亏！
就这样，后厨很快忙了起来。
穗儿帮着晚禾一起杀鱼，柳杏就负责上菜。
不一会儿，铺子里的四桌就都坐上了。
就是一开始不相信的肖桦和老李，看到那两大盘肉时，也有些发愣。
原来那掌柜说的，全是真的！
等陆照野领着严夫子三人过来时，铺子里早就吃得热火朝天。
正巧晚禾端着盘子出来，上头是她刚炸好的酥肉。
这次的酥肉更小一些，每一根只有拇指粗，六七寸长，跟陆照野画儿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晚禾瞧着盘子里的酥肉都不知该夸陆照野画功了得，还是夸自己炸得漂亮。
“今天头一天开业，承蒙诸位捧场，特送小酥肉一盘。”
她将酥肉分到各桌，又笑着说：“这是刚炸好的，趁热吃最好，也可放到锅子里煮着吃，全凭各位心意。”
有人问：“掌柜的，这酥肉当真白送？别等我们吃完了过来收银子吧？”
晚禾笑道：“头一天白送，明儿再来就送不了。”
“哟！那我们几个还赶巧了？”
“多谢掌柜的！我们就不客气了！”
“不必客气，诸位敞开了吃才好。”
晚禾说着，转头时，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陆照野和他身后的三位先生。
她眼睛一亮，将盘子放到柜台上，快步走了过去：“严夫子好，两位先生好。”
“哎呀晚禾丫头客气了客气了。”严望山呵呵笑着，他是真喜欢晚禾这丫头，聪明伶俐，干活更是一把好手！
晚禾笑着把几人迎到她提前留出来的位置上：“严夫子，这是专门给你们留的位置。若是觉得不习惯，后院也能坐。只是桌凳差了些，但不影响咱吃饭。”
严望山倒是无所谓，他看向身后的两人：“你俩怎么说？”
黄举人和朱举人对视一眼，铺子里虽然人多了些，但胜在热闹，也没人大声喧哗，便点头：“可。”
严望山便对晚禾说：“那就在这儿了。”
“成，劳烦夫子和两位先生稍坐片刻，锅子马上就来。”
晚禾说罢，快步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