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中，一百六十个饼子卖完。
晚禾和穗儿一起把摊子收拾干净，放到角落去。
就买饼子的这会儿功夫，又有不少人问了鱼锅子的价。
听到一百文一锅，大家都有点犹豫。
有个汉子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晚禾妹子，我们就两个人，怕是吃不完一锅，要不你便宜点？给我们上半锅就成！”
实际是他们不知道好不好吃，这要是味道不好，那钱不是白花了？
“大哥，一锅就是一条鱼，总不能我给您上半条再留半条。不如你找找人，看有没有愿意跟你们拼个桌的？”
晚禾解释道：“一张桌子能坐五六个人呢，几个人凑一凑，一人也就二十文不到。”
同汉子一道来的男人要年轻些，闻言笑了下：“那要是我们五六个人不够吃咋办？”
“可以加鱼。”
年轻男子嗤笑：“那岂不是又要花一百文？”
“不必。”晚禾道，“多加一条鱼，只需添三十文。”
年轻男子一顿，照这么算，好像又有点划算？
要真凑够六个人，那岂不是二十文就能吃饱了？还有肉有菜，有汤喝！
这算起来可比醉香楼还划算啊！
“老李，走走，把小海他们几个叫上！”年轻男子招呼道，“咱哥几个凑凑，今天吃顿好的！”
晚禾见两人要走，忙叫住他们：“二位若是确定过来，需要交定金。”
“啥？饭还没吃就要给钱？”老李一愣，“还有这规矩？”
晚禾颔首一笑，她指了下铺子里的几张桌子：“两位也看到了，铺子里就这几张桌子，目前还剩两桌空余，若是不提前定下，待会儿来人定走，二位就只能等人吃过了再来了。”
“这……”老李看向年轻男子，“肖老弟，你说咋办？”
看出两人的犹豫，晚禾再次开口解释：“两位放心，凡是交了定金的，便可拿到竹牌。届时凭竹牌过来即可，我们断不会赖账。”
肖桦到底谨慎些，问道：“这定金得交多少少合适？”
晚禾微微拱手：“不低于十文，具体价格全凭客人心意。”
“如此，那我们便先给十文。”肖桦说罢，从袖子里摸出十文放到柜台上，“竹牌呢？”
晚禾这才朝小翠颔首，示意她把竹牌递给眼前的两人。
拿到竹牌，两人快步离开。
“还真成了。”小翠看着，有些惊讶的看向晚禾，“晚禾，你太沉得住气了！”
“习惯了。”晚禾笑了下，又看向铺子里的几张桌子，除开单给严夫子他们留的那一张，剩下的四桌都定了出去。
她转头对小翠说：“翠嫂，若待会儿还有人来，你事先说一下，这里的五张桌子都被人订下了，后院倒还有三张，若是他们不介意坐在院子里，可少收五文。”
小翠点头：“我省得，你快去后院忙吧，估摸着客人快来了。”
“好。翠嫂若有事记得叫我。”
“晓得的。快去吧。”
小翠摆摆手，让晚禾赶紧去灶房，鱼都要现杀，待会儿若忙起来让客人等久了可不好。
“哎！”
晚禾匆匆去了后院，穗儿和柳杏正坐在灶房里说话。
陆照野则坐在后院的桌子旁，手里还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晚禾时，眉眼一弯：“前院忙完了？”
晚禾点头，走到他身边，看清那纸上的内容时，脚步一顿：“这是，菜品？”
“嗯。”
他拿起一张纸递给晚禾，“你瞧瞧，这图样可能让人认出菜品的样式？”
晚禾接过纸看了眼，图上画的是一盘炸好的酥肉，色泽金黄、栩栩如生，单是这么瞧着，都像是闻到了酥肉的香气。
“可以！”晚禾点头，语气有些激动，“你怎的突然想到画这个？”
之前竹牌的主意也是陆照野提的，包括上头的小鱼，也是他画在信里一道送来的。
她当时便拿了图样去找邢木郎，这才有了现在用的竹牌。
还真是比之前要方便许多。
如今他又亲手画了菜品，倒是把这些画贴出去，任谁都能瞧见铺子里有些什么吃的，省得小翠还得一个个说。
关键是这画画得也太好了，便是直接贴在铺子里，也跟装饰似的，他们不说，谁瞧得出这是画的菜品？
见晚禾高兴，陆照野嘴角也勾了勾。
他道：“先前去县城的铺子，那些菜品全都是用木牌刻上名字，挂在柜台处。客人若识字的还好，若不识字的，还得让跑堂的伙计帮着念一遍。”
“看了许久，始终觉得不方便。便想到直接把它画出来，这样客人进来也不用问，自己先看看有些什么，再同翠嫂说就是。”
晚禾闻言，再次感慨，陆照野这脑子转得是真的快！
但很快她想起另一件事：“快到晌午了，夫子他们可有说何时过来？”
“我亲自去接。”陆照野起身，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客栈离这里不远，几位先生第一次过来难免不认识路，我去去就来。”
晚禾点头：“也好，那我现在把鱼备好？”
陆照野颔首，转身时想起另一件事，又回头看向晚禾：“待会儿夫子他们若是付钱，晚禾你莫要推脱。”
“为何？”
晚禾不解，陆照野要不说的话，她还真不会收几位老人的钱。
陆照野笑了下：“他们读了一辈子书，最是讲究规矩。若是旁人都付账，偏他们不给，怕是几位先生都要吃不痛快。”
读书人还有这习惯？晚禾不知道，但陆照野比她更熟悉，听他的就是。
“好，我晓得了。”
陆照野颔首，把笔墨纸砚放回厢房后，匆匆离开。
“晚禾！壹号桌的大爷来了！”
前头传来小翠的声音，晚禾忙应了声，快步走了过去。
大爷拿着木牌来到后院，看到后头干干净净，院中还摆着三张桌子时，暗暗点了点头。
收拾得不错，看来这小娘子是上了心的。
他看到晚禾，扬声道：“掌柜的，你说我可以自己过来挑鱼，可是真的？”
“自然。”晚禾笑着把人带到檐下的大水缸旁，里头游着十几条大小差不多的鱼。
“大爷您看，渔网就在这儿，若是不放心，您还可以自己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