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院里只剩下晚禾和陆照野，还有一只玉团。
晚禾先把木桌搬到了回廊里，以防晚上落雨浸潮。
转身又热了锅水，将身上简单的擦洗了一遍。最后抱着钱匣子进了厢房。
没一会儿，清洗干净的陆照野也进来了。
掩上门转身，就对上晚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快来数钱！”
陆照野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
“你数着。”晚禾把钱匣子推到他面前，“我先算算今天用去多少东西。”
“好。”
陆照野抱着钱匣子，一边数一边用绳子把铜板串上，一百个铜板串一串，十串绑在一起，用起来更方便。
晚禾则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猪骨一共三十文，猪肉米大叔收的十五文一斤，今天用去二十斤……菜是翠嫂帮忙收的，拢共两百文，还有米面柴火……”
杂七杂八，加上付出去的工钱，今天拢共花出去一千一百八十文。
记上数，晚禾开始跟陆照野一起串铜板。
约莫两刻钟后，两人总算把铜板都数清楚了。
一共是三千六百二十文。
看着那三十串铜板，晚禾愣住：“居然有这么多？”
陆照野白天看着，心里大概就大概有了数，只有这点，还是因为后头鱼卖完了，晚禾没再接新客人。
“除开今天的成本，净赚二两多银子。”陆照野笑道，“晚禾，你真的很厉害。”
八张桌子，就卖出去近四两银子。
晚禾又愣了一会儿，她白日里一直在后厨忙，压根来不及细算。
现在，她一天居然能赚这么多了？
“啊还有！”
她想起另一个木匣子，转身跑到床下摸出来：“今早煎饼的钱还没算。”
不过煎饼这里还算，总的也就一百六十个面团，卖出去有多少就是多少，基本用不着算。
晚禾还是数了一遍。
只是，看着手里拿着的八串铜板，又看看桌上还摆着的三十多串，晚禾忽然就觉得，煎饼摊挣的钱，有点少了。
晚禾握着铜板，抬头问了句：“陆照野，你去县城的酒楼，吃饭的人多吗？”
“很多。”陆照野点头，“到饭点时包间里基本都是满座，大堂里也是座无虚席。”
“一桌得多少钱？”
“看吃的是什么。”陆照野道，“我和夫子常去的那家不算县城最好的酒楼，但贵的也能到二三两银子，也有便宜的，最多一两百文。”
和她这里的差距，倒是不怎么大。
晚禾脑子里想的却是，她如果每天都能卖出去三十条鱼，那每天都差不多能挣到这么多。
她都能挣这么多了，县城的大酒楼能挣的岂不是更多？
这么一想，晚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语气兴奋道：“陆照野，县城的铺面贵不贵？”
陆照野知道晚禾这是动心了，他点头：“若是自己住的小院，位置稍微偏僻一点的，约莫四五十两银子就能卖下。”
“若是临街铺面要做生意的，基本都是两层的小院，每年租下来差不多二三十两。若是买下来的话，得四五百两。”
晚禾掰着手指开始算：“如果每天都能净赚二两银子的话，那一个月就是六十两。一年下来不就是七百多两了？”
晚禾激动了：“攒够一年，我就能卖下县城的铺面了？”
到时候她就在县城开一家鱼肆，能赚的岂不是更多？！
阿奶！晚禾出息了！
看着晚禾高兴的模样，陆照野笑着点头，“是这样。”
“啧啧啧，那我可真厉害！”
晚禾拍拍桌上的铜板，又拿出两串放到陆照野面前。
陆照野一怔，正想推回来，手被晚禾摁住。
“这是你的工钱。”她说，“你帮我画菜品，今天又帮了忙，工钱必须给。”
说完，晚禾便收回了手。
陆照野眸子闪烁了瞬，手背还残留着晚禾掌心的热度，一直蔓延到他心里。
他到底没能把铜板推回去。
晚禾说了，这是工钱，他要推辞，明儿晚禾就不会让他帮忙。
见他收下，晚禾又高高兴兴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更大的木匣子，把铜板全都放了进去。
听着铜板磕碰时发出的声响，晚禾幸福地眯起眼。
有钱果然很舒服！
放好木匣子，晚禾又回到桌上，问陆照野：“你在县城，钱可够用？”
“够的。”陆照野看着晚禾，犹豫了瞬，还是开了口，“之前帮县令抓了几个人，得了十两赏银的。”
再者，他住在书院，吃在书院，除了笔墨，其他都是夫子提供，实在用不了多少。
何况晚禾当初还给他塞了二两银子，完全够用了。
晚禾的注意却放在了十两赏银上头，她好奇道：“是不是抓那个假糖作坊的事？”
陆照野微怔，他知道那对夫妻被抓有晚禾举报的功劳，但他并未跟晚禾说自己参与这个案子的事，她怎么猜到的？
晚禾没等陆照野问，自己先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包括曾谨安找人埋伏想要抓她反被她告了一状，只可惜没有人证的事，全都说了。
陆照野越听，脸色越沉。
晚禾被人暗算的事他知道，但县令那边最终定下的结论是：小厮与晚禾有矛盾，才找了几个地痞想要把人教训一通，结果反被晚禾收拾了一顿。
从头到尾，没有提到曾谨安的名字。
至于假糖一案，曾谨安没被抓到别的把柄。
他当时只是定下了契约，没有真的开始运送假糖，真要判也判不了多久，只要曾家肯拿银子，最多关上一个月，就能交钱把人带出来了。
陆照野当时想着，曾谨安好歹也被教训了一通，以后多少能安分点。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此之前，曾谨安居然还想把晚禾绑走！
晚禾说完，自顾自喝了口水，抬头才看到陆照野脸色阴沉得吓人。
她讶然：“你咋了？脸色这难看。”
“……没事。”陆照野不欲让晚禾知道自己心里的不痛快，只问她有没有受伤。
晚禾笑着摇头：“没，有你教我的功夫在，几个地痞伤不了我。”
闻言，陆照野也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烦闷却并未消失。
曾谨安，此人不除，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