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东眉头紧锁，怒火未消，心底的疑云却一层层冒出来：“是他主动授意你投靠维克多？”
“授意？谈不上。” 唐满中慢悠悠摇头，脖颈微微转动，感受着颈边手术刀冰凉的触感，语气半真半假，“他有他的执念，我有我的选择。他想要弥补当年亏欠亲人的遗憾，不惜布下险棋；而我，看见了棋局里藏着的利益。只是……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盘棋最后会脱离他的掌控。”
肖灡静静盯着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唐满中眼底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刻意制造的神秘感。
他故意含糊其辞，抛出重磅引子，却卡住关键细节，分明是想搅乱人心，挑拨他们对李副司令那点仅存放的信任，妄图借内斗寻得脱身机会。
“别玩文字游戏。” 肖灡微微下压刀刃，轻微的刺痛让唐满中神色一紧，“挑重点讲。李副司令到底隐瞒了什么，当年的旧案，还有你和维克多的事，全部交代。”
唐满中收敛笑意，沉默片刻，忽然转了话题，不再直接回答：“你们有人槟榔寨，对吧？想取回张干事的遗骨。可你们真的就能成吗？”
一句话，再次抛出新的疑团。
顾海东一愣，下意识看向肖灡。
肖灡没有理会唐满中，更没有关注顾浩东表情的细微变化。
只是顾海东连日潜伏，他只专注于躲避维克多的搜捕，从未想那么多。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唐满中这样说，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
肖灡面色沉静，心底暗自权衡。
唐满中不断抛出不同的疑点，不断拉扯话题，不愿直面李副司令这件事的核心。
他是在拖延时间，等着外面的维克多手下循着踪迹寻来。
“你想用这些模棱两可的猜测，拖延时间等援兵。” 肖灡试探出声，语气却很平淡，“我没有耐心陪你兜圈子。要么，把所有内情如实交代；要么，等维克多的人找到这里，你落在他们手里，下场只会更惨。维克多他会相信一个落入我手里的叛徒？”
唐满中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清楚维克多的秉性，一旦维克多认定他失去利用价值，绝不会留活口。
可他依旧咬着牙，不肯全盘托出，眼底藏着一丝赌徒般的执拗。
“有些秘密，我说出来，死的就不止我一个。” 唐满中低声说道，“肖灡，你一心为国，重情重义，可有些真相，你承受不起。”
就在这时，远处伐木场外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喊声。维克多的手下，已经循着方才打斗留下的痕迹，朝着机库方向搜寻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束穿过密林，一点点逼近这片废弃机库。
顾海东立刻绷紧身子，握住腰间短刃，看向肖灡低声请示：“队长，追兵来了，怎么办？”
肖灡抬眼望向机库缝隙外晃动的光束，目光冷冽，快速定下决断。
“先带走唐满中。不能把他留给维克多。” 他看向唐满中，“你的选择还有一次机会。路上慢慢说。若是你所说属实，我们自会彻查李副司令；若是你故意编造谎言挑拨离间，等到任务结束，等待你的，是国法审判。”
唐满中静静听着，嘴角那抹诡异的笑缓缓敛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混杂着不甘、悔恨，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赌了这么久，游走在敌我之间，算计了无数人，到最后，终究还是落进肖灡手里。
他没有再叫嚣，只是轻轻闭了闭眼，低声吐出一句：“好。我跟你们走。路上，我把所有藏了多年的事，慢慢讲给你们听。”
山林的风穿过铁皮机库的破洞，呼啸而过。
外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一场新的突围，即将开始。
藏在二十年前旧案、边境谍网背后更深的秘密，随着唐满中这句松口，即将一点点掀开面纱。
……
等那些士兵找来的时候，肖灡和顾海东带着唐满中已经走了。
听着那些士兵就像是一只只无头苍蝇，漫无目的在四处寻找肖灡他们的抱怨声，逐渐远去。
顾海东回头看向了肖灡：“队长，眼看着天都要亮了，我们这个时候去哪里？”
是呀，这个时候去哪里呢？
肖灡一时间也没有想好，于是看向了唐满中……
“你们这个时候去哪里都不安全！你真的以为维克多是个草包吗？”唐满中开了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维克多早就算到了，你们会去找张干事的遗骨！他今晚来了后，就去那里布防了！”这一次唐满中没有一丁点隐瞒，回答了肖灡。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你不是说要把真相说出来吗？你就现在说吧！”
唐满中一听肖灡要他这个时候说，一时间却脑子没有转过弯一样，看着肖灡：“在这里说？还是这个时候？”
一连两问，就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你可以不在这里说，那我就让顾浩东押着你回去慢慢说去。”肖灡的声音听起来很冷，冷得就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一样，敲打在唐满中的胸膛里。一时间让他有些窒息。
他以前并不认识肖灡，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可是这一次他能在戒备森严的敌营里，、犹如无人之境把那些士兵耍的团团转，还活着了自己，那么这个肖灡一定不是个什么平庸之辈……
想到这里，唐满中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说起了自己为什么要背叛李副司令……
原来，唐满中一开始就不是李副司令的兵。
从他入伍就在吴志远父亲手下，在连队的时候，就是连队里的文书。
后来随着吴志远父亲的高升，都是把他带在身边的。一直到了大约五年前，吴副部长为了他的前途，就让他去了营部教导队深造。
一次李副司令去教导队视察的时候，就看上了他，于是把他调回了司令部，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几年，就被钱桂芬和堂弟殉情后，还留下了于彦莉这个事打乱了。
后来在继柏峰那里知道了一些于彦莉的事，得知一切缘由后，就派了唐满中和王大壮去照顾于彦莉。
可是一到哪里，钱桂兰一看是他，从中知道了李副司令的用意后，反被她要求监视于彦莉的一举一动。
“这个李副司令知道吗？”听到这里的肖灡终于没能忍住，问了唐满中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