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夠了。”
衛安說完這話，大步往校場走。
校場上，一千四百個守軍正在列隊。
最前面是石嶺撤回來的一百三十人，再往後是主城守軍五百人，然後是清平城來的援軍五百人，最後是臨時征召的民兵三百人。
衛安站在點將台上，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都听好了。”
校場上一片安靜。
“三天後，劉奉八千人兵臨城下。”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衛安繼續說。
“八千人听著多，但他們是來送死的。”
副隊長在下面喊了一句。
“隊長說得對！”
衛安抬手壓了一下。
“咱們守的是自己的家，守的是自己種的地，守的是自己的糧倉和藥坊。劉奉守的是什麼？守的是他那點可憐的野心。”
人群里有人笑了。
“他糧道斷了，帶的糧食最多撐半個月。咱們糧倉里三千石糧，夠吃兩個月。他急，咱們不急。”
張無忌在下面接話。
“就是，耗也耗死他！”
衛安點了下頭。
“所以這一仗，守住半個月就贏了。”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
“能守住嗎？”
校場上齊刷刷一聲吼。
“能！”
衛安嘴角扯了一下。
“好。現在分配任務。”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
“石嶺守軍一百三，分成四隊，每隊守一面城牆。主城守軍五百人，分成十隊，作為機動兵力，哪里急了往哪里頂。”
張無忌舉手。
“隊長，我守哪？”
“你帶五十人守北門。”
衛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北門是正面，壓力最大。”
張無忌咧嘴一笑。
“交給我。”
衛安繼續念。
“清平城援軍五百人，分成兩部分。三百人守東西兩門，兩百人作為預備隊。”
他抬頭看了一眼清平城援軍的領頭人。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腰間別著兩把短刀，眼神很冷。
“你叫什麼？”
“柳青山。”
“預備隊歸你指揮。”
柳青山點了下頭。
“是。”
衛安將紙折起來。
“民兵三百人，不上城牆，負責運送物資、照顧傷員。”
他將紙揣回懷里。
“都記住了？”
校場上齊聲應了一句。
“記住了！”
“那就散了，各自準備去。”
人群散開，衛安從點將台上下來。
謝晟從議事廳那邊走過來。
“衛安，城防物資清點完了。”
衛安停下腳步。
“說。”
“火油三百罐，滾石五千塊，弩箭兩萬支，拒馬樁八百根，鐵蒺藜兩千個。”
衛安點了下頭。
“夠了。”
謝晟將冊子合上。
“還有一件事。”
“什麼？”
“顧先生讓我問你，要不要派人去臨安求援？”
衛安沉默了兩息。
“派。但別指望援軍能趕到。”
謝晟愣了一下。
“為什麼？”
“從臨安到青瀾谷，快馬三天，步兵七天。等他們趕到，仗早打完了。”
謝晟嘆了口氣。
“那還派人去干什麼？”
“做最壞的打算。”
衛安轉身往城牆走。
“萬一守不住，至少臨安那邊有準備。”
謝晟站在原地，看著衛安的背影消失在城牆轉角。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冊子，深吸一口氣，轉身往議事廳走。
三天後，清晨。
青瀾谷北門城牆上，張無忌站在垛口往外看。
晨霧剛散，遠處官道上出現了黑壓壓一片人影。
旗幟，鎧甲，輜重車，攻城梯，還有密密麻麻看不清數量的士兵。
張無忌眯起眼楮。
“來了。”
身後有人跑過來。
“張隊，敵軍多少人？”
張無忌沒回頭。
“數不清，至少八千。”
那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
張無忌轉過身。
“怕什麼，人多有個屁用。”
他走到城牆邊上，拍了拍垛口。
“這城牆一丈五高，鐵門包著橡木，撞不開。他們人再多，也得一個一個爬梯子。”
旁邊有人笑了。
“對，爬一個砍一個。”
張無忌點了下頭。
“就是這個理。”
他轉身往城牆另一側走。
“弩箭準備好，火油罐搬上來，滾石碼整齊。”
士兵們開始忙活。
弩箭一捆一捆抱上城牆，火油罐擱在垛口邊上，滾石堆成小山。
張無忌站在城頭中間，目光落在北面那片黑壓壓的敵軍上。
敵軍停在五百步外，開始扎營。
營帳一頂一頂撐起來，炊煙升起來，還有人在搬攻城器械。
張無忌盯著看了半天，轉頭沖身後喊了一句。
“去叫衛隊長過來。”
一刻鐘後，衛安爬上北門城牆。
張無忌指著遠處。
“隊長，你看他們在干什麼？”
衛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敵軍營地里，有人在組裝一個巨大的木架子，看著像投石機。
衛安臉色沉了一下。
“他們要用投石機攻城。”
張無忌皺起眉。
“投石機？”
“對，往城里扔石頭或者火球。”
衛安轉身往城牆下走。
“跟我下來。”
兩人下了城牆，走到城門後面。
衛安指著城門上方。
“這里搭個棚子，鋪上濕麻袋，防火球。”
張無忌點了下頭。
“明白了。”
衛安又指了指城牆內側。
“這里多挖幾條壕溝，萬一石頭砸進來，有個緩沖。”
張無忌應了一聲。
“我馬上安排。”
衛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守住。”
張無忌咧嘴一笑。
“放心。”
衛安轉身往議事廳走。
顧懷安站在廳門口，看著他走過來。
“敵軍到了？”
“到了，正在扎營。”
顧懷安沉默了兩息。
“有多少人？”
“目測八千到一萬。”
顧懷安深吸一口氣。
“比預想的多。”
衛安點了下頭。
“而且他們帶了投石機。”
顧懷安轉身進廳，走到地圖前。
“投石機射程多遠？”
“兩百步到三百步。”
“那咱們的弩呢？”
“一百五十步。”
顧懷安皺起眉。
“射程不夠。”
衛安走到他身邊。
“所以只能硬抗。好在咱們城牆厚，房子都是土坯房，砸不塌。”
顧懷安盯著地圖看了半天。
“他們什麼時候攻城？”
“今天應該不會，扎營、組裝器械，怎麼也得一天。明天才會動手。”
顧懷安點了下頭。
“那今天趕緊加固城防。”
衛安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顧懷安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青瀾谷的位置上。
他深吸一口氣，嘴里嘀咕了一句。
“大當家，這次真得靠你庇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