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準備，天亮後他們就會動手。”
顧懷安話音剛落，城牆上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衛安霍然抬頭，三步並作兩步沖出議事廳。
北門城頭，張無忌正扒著垛口往外看，扭頭沖跑上來的衛安喊︰“隊長，敵軍動了！”
晨霧還沒完全散，遠處黑壓壓的敵營里傳來號角聲。
一隊接一隊的士兵從營帳里涌出來，在校場上列隊。
旗幟一面接一面豎起來，在晨風里獵獵作響。
衛安眯著眼楮數了數。
“前鋒至少三千人。”
張無忌咽了口唾沫︰“這是要一口氣沖上來？”
“看樣子是。”
衛安轉身沖城牆下喊︰“所有人上城牆，弩箭準備！”
守軍嘩啦一下全站起來了。
弩手跑到各自位置，將鋼弩架在垛口上。
弓箭手站在第二排，箭搭在弦上。
民兵在城牆下抱著箭捆往上搬，腳步踩得石階 當響。
敵軍開始移動了。
最前面是一排舉著盾牌的刀盾兵，後面跟著扛雲梯的攻城隊，再後面是密密麻麻的長矛手。
三千人排成幾十列，像一條黑色的巨蟒朝城牆爬過來。
衛安站在城頭中央，手按在刀柄上。
“弩手听令，三百步外開始放箭。弓箭手待命，兩百步內齊射。”
張無忌扯著嗓子重復了一遍。
城頭上一片安靜，只有風吹過旗幟的呼呼聲。
敵軍越來越近了。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三百步。
衛安抬起手。
“放！”
十架鋼弩同時崩開，粗大的弩箭呼嘯著射出去。
每支弩箭都是三矢連發，三根箭簇綁在一起，威力大得嚇人。
第一輪箭雨砸進敵軍陣列，盾牌根本擋不住。
弩箭穿透盾牌，連著後面的人一起扎透。
前排倒下一片，至少二十個人。
還沒等敵軍反應過來，第二輪弩箭又到了。
又是一片慘叫。
敵軍陣型亂了，舉盾的人開始往後縮。
但後面的督戰隊揮著刀逼他們繼續往前。
兩百八十步。
兩百六十步。
衛安再次抬手。
“弓箭手，齊射！”
兩百支箭同時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箭雨落進敵軍人堆里，又倒下一大片。
扛雲梯的攻城隊被射得抬不起頭，有人松手，雲梯砸在地上。
張無忌在旁邊看得熱血沸騰。
“隊長，咱們這鋼弩太猛了，他們根本頂不住！”
“別高興太早。”
衛安盯著下面。
敵軍的第二波已經頂上來了，這次盾牌舉得更密。
而且他們學聰明了，不走直線，開始分散跑。
衛安皺起眉。
“他們在減少密集度，降低箭雨殺傷。”
張無忌啐了一口︰“那就讓他們跑，跑到城牆下看他們怎麼辦。”
敵軍沖到一百五十步的時候，城頭的弩箭和弓箭已經射了五輪。
地上躺了至少四百具尸體。
但剩下的人還在往前沖。
雲梯終于架到城牆上了。
一共十二架，分散在北門城牆的各個位置。
第一個敵軍士兵爬上來，腦袋剛露出垛口，就被張無忌一刀砍了下去。
人頭滾到城牆下，身子栽下去砸倒了後面爬梯子的人。
第二個接著上。
張無忌又是一刀。
“來一個砍一個，看你們有多少腦袋夠砍！”
旁邊的守軍也動手了。
長矛捅，刀砍，甚至有人直接抱著滾石往下砸。
雲梯被砸斷了三架。
剩下的雲梯上，敵軍士兵前赴後繼地往上爬，但每爬上來一個就被捅下去一個。
衛安走到東側城牆，那邊有兩架雲梯壓力比較大。
敵軍配合得很好，一個人爬上來吸引注意力，第二個趁機翻身上城頭。
已經有三個敵軍士兵站在城牆上了，正跟守軍纏斗。
衛安沖過去，一刀砍翻一個，回手又補了第二個。
第三個想跑，被副隊長一矛從背後捅穿。
“守住這邊，別讓他們再上來！”
衛安轉身去看其他位置。
西側城牆那邊張無忌守得穩，南門和東門壓力小一些，暫時沒問題。
城牆下，敵軍的攻勢開始減弱了。
尸體堆得太多，後面的人踩著尸體爬雲梯，腳下打滑。
而且城頭的火油罐開始往下倒了。
滾燙的火油澆在人身上，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點了火把扔下去，火苗騰地竄起來。
雲梯被燒著了，上面的人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最後被活活燒死。
敵軍終于撐不住了。
號角聲響起，攻城部隊開始往後撤。
城頭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張無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咧嘴笑了。
“隊長，咱們贏了！”
衛安沒笑，站在垛口往下看。
地上躺著密密麻麻的尸體，粗略一數，至少七八百具。
“贏是贏了，但他們還有七千多人。”
張無忌的笑容收了收。
“那他們還會再來？”
“肯定會。”
衛安轉身往城牆下走。
“清點傷亡，補充箭矢。趁他們修整的時候趕緊準備，下一輪攻勢不會等太久。”
城牆下，沈三七帶著醫療隊在給傷員包扎。
一個守軍小腿中了一箭，疼得直哼哼。
沈三七麻利地拔出箭頭，撒上止血散，用布條纏好。
“忍著點，這箭頭不深，養幾天就好了。”
旁邊又抬過來一個，肩膀被砍了一刀，血流得到處都是。
沈三七看了一眼。
“這個得縫，把他抬到醫療帳篷去。”
顧懷安從議事廳那邊走過來。
“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副隊長跑過來報告。
“咱們這邊死了十二個，傷了三十八個，其中重傷五個。”
顧懷安點了下頭。
“敵軍呢？”
“保守估計八百人以上，他們撤退的時候拖走了一些尸體，具體數字不好統計。”
顧懷安走到城牆邊，往北面敵營方向看了一眼。
敵營里一片忙亂，傷兵被抬進營帳，士兵在重新列隊。
“劉奉第一次攻城就折了這麼多人，接下來肯定會改變策略。”
衛安走過來。
“顧先生，我估計他們會制造攻城器械。”
“什麼器械？”
“攻城錘，投石機，也許還有雲車。”
顧懷安皺起眉。
“需要多久？”
“快的話三天，慢的話五天。”
“那這幾天咱們也不能閑著。”
顧懷安轉身往議事廳走。
“城門後面再加固兩層木柵欄，城牆上的滾石和火油多備一倍。另外讓劉伯把城里的糧食再清點一遍，確保能撐一個月。”
衛安應了一聲。
“是。”
敵營里，劉奉坐在中軍大帳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個副將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將軍，第一次攻城，咱們傷亡八百二十三人，其中陣亡五百六十人。”
劉奉一拳砸在桌上。
“青瀾谷的城防怎麼會這麼強？！”
另一個副將小心翼翼地說︰“將軍，他們的鋼弩射程比咱們的弓箭遠，而且威力大。咱們的盾牌根本擋不住。”
劉奉站起來，在帳篷里來回踱步。
“城牆高，火力猛，硬攻不行。”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副將。
“周圍還有多少樹木？”
“將軍是想造攻城器械？”
“對。”
劉奉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青瀾谷的位置點了一下。
“給我造十架攻城錘，五架雲車，還有三架投石機。”
副將愣了一下。
“將軍，這得砍多少樹，至少要四五天才能造好。”
“那就造！”
劉奉一拍桌子。
“青瀾谷城牆再高，也擋不住攻城錘。等錘破了城門，看他們還怎麼守！”
副將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劉奉站在地圖前，盯著青瀾谷的位置，眼神陰狠。
“衛安，你以為守住一次就贏了？我有的是人，有的是時間，我看你能守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