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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带崽:军医靠种田系统逃荒- 第61章 旱灾蔓延流民潮-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1章 旱灾蔓延流民潮
    “来得及,但必须快。”

    这句话说出去的第三天,船到了汝州渡口,弃舟登岸转走陆路。

    从汝州再往南的景象比霍青澜预想的还要触目惊心,官道两侧的田地龟裂成一块一块的,裂缝宽得能伸进去半只手掌,田埂上的野草枯成了灰黄色的碎末,一踩就碎。

    路边的树木被剥光了皮,露出白森的树干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病态的光泽。

    糯糯趴在霍青澜背上,扭着小脑袋看了一会儿那些光秃秃的树,扯了扯她的衣领问了一句。

    “娘亲,树怎么没有皮了?”

    “被人剥了。”

    “为什么要剥树皮?”

    霍青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里,用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了,睡一会儿。”

    前面的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干瘦的尸首,面目已经分辨不清了,衣裳破烂地挂在骨架子上,被干燥的热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田里扎着的稻草人。

    老何从前面快步走回来,脸色铁青着。

    “小姐,前面的河床干了,一滴水都没有,河底的石头晒得能烫手。”

    “绕过去,走东面的小路。”

    “东面也不好走,刘三刚探了回来说那边有股流民堵在路上,少说三四百人,乱糟糟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孙伯拄着拐棍从队伍后面赶上来,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着。

    “小姐,咱们的水还够吗?”

    “够,不用省,人都敞开了喝。”霍青澜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两个水囊递给老何,“给前面的人分了,再取几个出来备着。”

    老何接过水囊的时候眼神微一变,这几天来他已经见识过好几回霍青澜凭空变出东西的本事了,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差点把刀抽出来,后来被孙伯拉到一边说了半柱香的话才安静下来,如今虽然不问了但每次看见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物资时眼底还是会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是。”

    队伍绕道往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地便看见一大群人堵在前面的岔路口上,老的少的挤成一团,有人坐在路边发呆,有人在地上躺着不知死活,还有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在哭。

    刘三从前面跑回来贴着霍青澜耳边低声汇报。

    “都是逃难的,从北面几个州县汇到一起的,没有领头人,就这么堵在路上走不动了,有不少已经断了水断了粮了。”

    “有没有挡我们路的意思?”

    “暂时没有,都是些老弱妇孺居多,壮丁不多。”

    霍青澜点了下头,带着队伍从流民群的边缘绕了过去,五名老兵将她和糯糯护在中间,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流民大多无力抬头看他们,只有几双空洞的眼睛跟着他们的背影转了转便又垂下去了。

    走出流民群不到百步,王铁柱忽然低声喊了一句。

    “小姐,路边倒了个人。”

    霍青澜侧头看过去,官道边的枯草丛里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衣裳满是尘土,干枯的手指还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指甲里嵌满了泥土。

    老妇人身后两丈远的地方蹲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壮实汉子,满脸灰土,嘴唇干裂出了血,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死盯着那个倒地的老妇人,却不敢过去碰。

    霍青澜将糯糯从背上放下来交给孙伯抱着,自己走过去蹲在那老妇人身边,翻过来搭了一下脉。

    “还有气,脱水加上饥饿导致的昏厥。”

    她从空间里取了一只水囊和两块干粮,将水囊的口对着老妇人的嘴唇缓缓灌了几滴进去。

    那个蹲在后面的壮实汉子看见这一幕,整个人扑过来跪在地上,额头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恩人,恩人救我娘,她两天没吃东西了,我把自己的水都给她喝了她还是撑不住了。”

    “起来说话。”

    汉子从地上爬起来,跪着往前挪了两步,灰扑扑的脸上两道泪痕冲出了两条白印子。

    “你叫什么?从哪来的?”

    “小人叫赵大成,从沧州来的,家里的地全旱死了,带着我娘往南逃的,走了十几天了身上的干粮三天前就吃光了。”

    霍青澜将干粮掰碎了一小块一小块地喂进老妇人嘴里,又灌了几口水,老妇人的眼皮开始微颤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微弱的呻吟。

    “会什么手艺?”

    赵大成将泪水胡乱擦了一把,跪着回话。

    “小人种了十年地,会赶牛犁地会修水渠,力气也大,什么活都能干。”

    “跟上队伍,你娘让人背着走,今天的水和粮食我管了。”

    赵大成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三个响头磕在了地上,砰地像在砸鼓。

    “恩人大恩大德小人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

    霍青澜已经站起身来走了,根本没听他把话说完。

    老何走过来一把将赵大成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少磕头多干活,跟上就是了。”

    王铁柱将昏迷的老妇人背在背上,步子稳得像背了个空包袱,队伍继续往前走。

    那天下午又遇见了三拨倒在路边的人。

    第一拨是对父子,父亲是个铁匠,双手满是烫伤的疤痕,儿子十四五岁的年纪瘦得跟竹竿似的,两人从兖州一路走过来,铁匠铺子被乱兵砸了,家里的积蓄换成了路上的干粮,干吃完了就只能靠喝路边水洼里的脏水撑着。

    第二拨是个老师傅带着自己的徒弟,老师傅姓孙,做了三十年木工活,手艺精到能徒手拼出不用一根钉子的家具,徒弟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背上背着一整套木工家伙什,沉甸甸的,宁可自己饿着也不肯丢。

    第三拨是个独自走路的老农,六十来岁的年纪,腰板却还硬朗,自称种了二十年水稻,从江北过来的,说今年连江北的水田都快干了,往年这时候早该插秧了,今年连秧都育不出来。

    每一拨人霍青澜都让人给了水和干粮,留下的条件只有一个。

    “跟上队伍,到了地方听我安排。”

    没人拒绝。

    傍晚扎营的时候,队伍已经从出发时的八个人变成了十五个人,加上赵大成的老娘算十六个。

    糯糯从孙伯怀里爬出来,坐在霍青澜腿上啃着一块烙饼,歪着脑袋数了数营地里的人头,小手指点着一个一个数过去。

    “娘亲,咱们的人变多了。”

    “嗯。”

    “他们也跟我们一起去新地方吗?”

    “一起去。”

    “那新地方够住吗?”

    “够,地方大得很。”

    糯糯将这个答案接受了,继续低头对付手里的烙饼,咬了两口又抬起头来。

    “娘亲,那个背奶的大叔力气好大。”

    “你看见了?”

    “嗯,他背着人还能走那么快,比骡子还厉害。”

    霍青澜伸手将她嘴角沾的饼渣擦掉了,没接这个话茬,目光越过营火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天际线,那里连一丝云的影子都看不见,只有干燥的夜风从北面刮过来,卷着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着旋儿往南飘去。

    老何端着碗水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了。

    “小姐,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到清河镇还得十来天的脚程,可路上的流民只会越来越多,今天还只是零散的,再往南走怕是要遇着成百上千人的大股流民潮了。”

    “我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见一个收一个吧,粮食再多也经不住这么吃。”

    霍青澜将糯糯放在铺好的草垫上让她躺着,自己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只收有手艺的,铁匠木匠石猎户老农,这几样人遇见了就收,其余的给口水喝便是了,咱们不是善堂。”

    老何点了点头,又犹豫着问了一句。

    “要是遇上不讲理的呢?流民里头可不全是老实人,饿红了眼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就让他们知道抢我的东西比饿死还难受。”

    老何将碗里的水一口闷了,站起来朝她抱了个拳。

    “明白了,我去安排夜哨。”

    “让刘三多往前探五里,明天的路有没有堵的提前报回来。”

    “是。”

    营火将霍青澜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枯树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糯糯已经在草垫上睡着了,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呼吸均匀而绵长。

    孙伯从黑暗里走过来,拐棍杵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了那个睡着的孩子。

    “小姐,赵大成那老娘醒了,喝了碗粥缓过来了,那汉子在那边哭着给他娘喂饭呢。”

    “嗯。”

    “今天收的这几个人,小姐看着哪个最有用?”

    霍青澜将目光从糯糯身上收回来,看着营火对面那几个新加入的人的身影。

    “都有用,到了南边一个都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