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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带崽:军医靠种田系统逃荒- 第88章 外来商队以物易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8章 外来商队以物易物
    “糯糯一直聪明。”

    这话落下去的第五天,谷口外面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不是官军也不是流民,是一支由六辆驮马拉着的篷布大车组成的商队,车辙在干涸的河谷地面上碾出两道深印,车队前面打着一面三角形的灰布旗,上面绣着一个歪扭扭的陈字。

    值哨的护卫跑回来报信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那支商队停在谷口外两百丈的距离观望了好一阵子都没敢再往前走。

    张无忌带着十个人堵在栅栏后面朝外喊了一嗓子。

    “来的是什么人,报上名号。”

    车队前面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的青布褂子的老者翻身从骡背上下来,将双手举过头顶示意没有兵器,嗓门不大但字句清楚。

    “河东行商陈四海,走南荒的老路子,路过贵地讨口水喝,绝无冒犯之意。”

    张无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箭楼下面的霍青澜,后者朝他做了个手势。

    “让孙伯去接触,你带人在后面盯着。”

    孙伯拄着拐棍从栅栏侧门走出去的时候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灰布短褐,看着就像个普通的老管家.。

    “行商的?走哪条路来的?”

    陈四海脸上堆起了一副走南闯北惯了的精明笑意。

    “从河东出发沿着旧官道一路往南,走了两个月了,原本想去岭南那边倒腾些茶叶回去卖,谁知道路上到处是流民和散兵,不得已改了道走这条小路,没想到竟然有人家。”

    孙伯将他的话听完了,目光扫了一眼后面那六辆大车,篷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车上拉的什么货?”

    “粗布两百匹,盐巴一百斤,铁锅三十口,还有些针线杂货。”陈四海将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两条精瘦但结实的胳膊,“都是正经买卖货,老汉做了三十年行商从没干过歹事。”

    孙伯将这些话在嘴里嚼了嚼,转身朝栅栏里面走了几步,凑到从后门出来的霍青澜跟前压低了声音。

    “小姐,看着像是正经行商,车上的货咱们正缺,布匹和盐巴尤其紧俏。”

    “让他进来,就在谷口外面的平地上交易,不许进栅栏以内。”

    “交易?咱们拿什么换?”

    “腊肉和草药。”

    孙伯将这两样东西在脑子里过了过,点头应了一声转回去跟陈四海接洽。

    半个时辰后谷口外面那片平地上临时搭了两个简易棚子,一边是陈四海的商队将货物从车上卸下来摊开展示,另一边是孙伯让人从谷里抬出来的二十筐烟熏腊肉和十几捆扎齐整的草药。

    陈四海蹲在那堆腊肉面前将最上面一条拿起来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掐肉的质地,脸上的表情从试探变成了惊讶。

    “这腊肉熏得好,油脂饱满盐味入得深,比城里铺子卖的都强。”

    孙伯站在旁边将拐棍往地上杵了一下,声音不急不缓。

    “咱们这地方别的不多,吃食管够,你要是诚心想换咱们就谈个价。”

    陈四海将那条腊肉放回筐里,直起腰来将两只手拢进袖子里,那是生意人要开始算账的架势。

    “老汉开个价,两斤腊肉换一匹粗布,三斤腊肉换一斤盐,您看如何?”

    孙伯回头瞟了一眼站在栅栏阴影里的霍青澜,后者朝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又收回去。

    孙伯将这个意思领会了,转头朝陈四海摇了摇头。

    “贵了,眼下这世道布匹和盐巴虽然紧俏,但你一路走来遇到的全是流民和匪兵,有货卖不出去砸在手里也是白搭,不如实在些。”

    陈四海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重新开了口。

    “那老汉退一步,三斤腊肉换两匹布,四斤换一斤盐,铁锅按十五斤腊肉一口来算。”

    “草药呢?”

    “草药……”陈四海将目光移到那堆捆扎齐整的药材上走过去翻了翻,将里面几味辨认了一下之后脸上的表情又变了,“这是金银花和黄连?品相这么好的野生药材在外面能卖出天价来。”

    “知道值钱就好。”孙伯将拐棍换了只手撑着,“十斤草药换你五十斤盐,这个价不议。”

    陈四海吸了口气,将手指在袖子里掐了半天的算盘,最终将牙一咬点了头。

    “成交。”

    交易进行到日头偏西的时候,双方都满意地将各自换到的东西装上了车和筐,最终的账目是三百斤腊肉加三十斤草药,换回了两百匹粗布和五十斤盐以及五口铁锅。

    陈四海将最后一筐腊肉搬上驮马的时候,从车厢底下摸出一小包东西递到了孙伯手里。

    “这是十斤红糖,算老汉搭的添头,日后若再走这条路还望贵寨行个方便。”

    孙伯将那包红糖接过来掂了掂,笑着点了下头。

    “你若是诚心买卖,这条路随时欢迎。”

    陈四海将骡子上的绳扣紧了紧,正要翻身上去,忽然又停下了动作,回头看了孙伯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老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伯将拐棍往身前一拄,脸上的笑意没变但眼底多了三分精明。

    “说。”

    陈四海将声音压低了,朝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在近处才开口。

    “老汉这一路从北往南走,经过南阳郡地界的时候看见了些不太对的事,李崇恩那个郡守从上个月开始大规模征粮了,不是普通的收税那种征法,是挨家挨户翻地窖的那种。”

    孙伯的笑意淡了些,将拐棍往地上重杵了一下。

    “征粮做什么?”

    “备战。”陈四海将这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嗓音又压低了一层,“老汉在南阳城外的镇子上歇脚的时候亲眼看见他调了八百新兵进城操练,加上原来的人马,少说有四千了,周边的村镇被搜刮得干净净,老百姓已经开始吃观音土了。”

    孙伯的手在拐棍顶端攥紧了,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进了脑子里。

    “他备战是要打谁?”

    “这老汉就不清楚了,但四千兵要吃饭要发饷,光靠南阳三县那点底子撑不了多久。”陈四海将骡绳在手里绕了一圈,翻身骑上去之后朝孙伯拱了拱手,“老哥,实话跟您说,老汉这趟改道走小路就是为了躲他那帮征粮兵,您这地方偏是偏了些,但保不齐哪天他的人就摸过来了。”

    孙伯将嘴抿了抿没接话,只是朝他点了下头。

    “路上小心。”

    “告辞。”

    商队六辆大车吱嘎吱嘎往南面的山道上走远了,灰布旗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河谷拐弯处。

    孙伯转过身来的时候霍青澜已经站在了他背后两步远的地方,显然那番对话从头到尾全听见了。

    “小姐……”

    “我听见了。”霍青澜将目光从商队消失的方向收回来,声音没有起伏,“四千人,大规模征粮,备战。”

    谢晟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栅栏里走了出来,站在她侧后方将两只手拢在袖中,眉头拧得很紧。

    “李崇恩之前只有三千人,一个月之内扩到了四千,这个膨胀速度不正常,他要么是在准备吞并周边更小的势力,要么就是在为北方那三家里的某一家充当前锋。”

    霍青澜转身往栅栏里面走,边走边说。

    “不管他打谁的主意,征粮征到极处百姓活不下去了就会往外跑,跑的方向只有一个。”

    谢晟跟上了她的脚步,将那个未说完的判断接了下去。

    “往南,往我们这边来。”

    “没错。”霍青澜走到议事茅屋门口停住了脚步,将目光投向谷地深处那片刚灌上水的田地,新播的稻种还没出芽,黑色的土壤在暮色里泛着潮湿的光泽,“接下来一两个月会有更多流民涌过来,该收的收该练的练,但粮食产量必须先跟上,否则人来了没东西吃就是给自己添乱。”

    谢晟将这话听进耳朵里点了下头,顿了顿又追了一句。

    “大当家,如果李崇恩真的带四千人来呢?”

    霍青澜走进茅屋里,将桌上那个装着血书的木匣子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那就让他来,四千张嘴要吃饭,他拿什么喂?征来的粮撑不过两个月他就得退,除非他能一口把我们吞了。”

    “能吞得下吗?”

    “你觉得呢。”

    谢晟将嘴合上了,目光落在那个木匣子上停了两息,转身走出了茅屋。

    夜色涌上来的时候营地里的篝火照常点了起来,新换回来的粗布已经被秀娘领着妇人组连夜裁剪,准备给护卫队再赶制一批统一的冬装,五口新铁锅架在灶台上烧了第一锅热水,那十斤红糖被孙伯锁进了库房最里面的柜子里,嘴上说是留给糯冲糖水喝的。

    霍青澜站在谷地西侧那面缓坡的最高处朝北方看了一眼,天边那片模糊的火光比上次看见的时候又大了一圈,橘红色的光晕浮在云层底下,像一头正在慢慢苏醒的巨兽。

    糯糯从营地那边跑过来,两只小短腿蹬着碎石坡噔地往上爬,爬到霍青澜脚边的时候气都不喘,仰着小脸将手里攥着的一小块红糖举起来。

    “娘亲,孙爷说这个甜,给你。”

    霍青澜蹲下来将那块红糖从她手心里拈起来放进嘴里,含了两下朝糯糯点了点头。

    “甜。”

    糯糯咧嘴笑了,又从兜里摸出第二块塞进自己嘴巴里,两腮鼓得跟个小仓鼠一样,含糊地问了一句。

    “娘亲在看什么?”

    霍青澜将目光从北方那片火光上收回来,伸手将糯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看天气,明天该是个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