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清平城完了,下一个就是咱们。”
霍青澜话音刚落,已经走出了议事厅。
陆远山跟在后面。
“霍城主,您打算怎么办?”
“先去看看情况。”
霍青澜头也不回,大步往校场走。
“卫安!”
卫安正在校场上操练守军,听见喊声立刻跑过来。
“城主。”
“带五十人,跟我去清平城。”
卫安愣了一下。
“城主,您要亲自去?”
“对。”
霍青澜已经翻身上马。
“动作快,半个时辰后出发。”
卫安应了一声,转身去点人了。
沈三七从医馆里跑出来。
“城主,我也去!”
霍青澜看着他。
“带上你的药箱和那些配好的药。”
“已经带了。”
沈三七拍了拍背上的药箱。
“黄芩汤配了一百副,盐糖水的材料也都带够了。”
霍青澜点了下头。
“上马。”
半个时辰后,五十个骑兵从青澜城西门出去。
霍青澜骑在最前面,陆远山和卫安跟在两侧。
沈三七骑在后面,药箱被牢牢绑在马背上。
从青澜城到清平城,快马两个时辰。
队伍在官道上疾驰,马蹄踩得地面隆隆响。
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霍青澜勒住马。
村子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人声,没有炊烟,连狗叫声都没有。
卫安凑过来。
“城主,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用。”
霍青澜盯着村子看了两息。
“这村子已经死绝了。”
陆远山脸色一白。
“全死了?”
“嗯。”
霍青澜调转马头,继续往前跑。
“走,别耽误时间。”
队伍继续前进。
又过了一个时辰,清平城到了。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守军,看见霍青澜的队伍,立刻迎上来。
“陆先生,您回来了。”
陆远山翻身下马。
“城里情况怎么样?”
“又新增了十五例。”
守军的声音有些颤。
“而且……城东那边有人闹事,说咱们封水令害他们没水喝,要砸井。”
陆远山脸色一沉。
“谁带头?”
“刘老三。”
“他还敢闹?”
陆远山转身要走,被霍青澜拦住了。
“别急。”
霍青澜翻身下马,看着那个守军。
“刘老三现在在哪?”
“在城东广场,带了二十几个人,正堵着井口不让人打水。”
霍青澜眯起眼睛。
“带我去。”
守军愣了一下,看向陆远山。
陆远山点了下头。
“听霍城主的。”
守军应了一声,转身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到了城东广场。
广场上围了一大圈人。
中间站着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手里拎着根木棍,正指着井口骂。
“什么狗屁封水令!老子喝了一辈子河水,啥事没有!”
“现在不让喝河水,逼着咱们喝井水,井水那么少,够谁喝?”
“我看这就是当官的想整咱们老百姓!”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有人附和。
“刘老三说得对,河水喝着好好的,干嘛不让喝?”
“就是,井水又苦又少,哪有河水方便。”
霍青澜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光膀子壮汉。
“那个就是刘老三?”
“对。”
陆远山的声音很冷。
“这人平时就好惹事,仗着力气大,在城东一带横行霸道。”
霍青澜没说话,直接往人群里走。
人群看见她,自动让开一条路。
刘老三还在那骂,突然看见面前站了个人。
“你谁啊?”
霍青澜没接话,手腕一翻,寒芒已抵住他咽喉。
刘老三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抵在喉咙上的刀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
“问你几个问题。”
霍青澜的声音很平。
“河水你喝了多少年?”
“二……二十年。”
“家里还有谁?”
“老婆,还有两个儿子。”
“他们也喝河水?”
“喝。”
霍青澜点了下头。
“你老婆和儿子,现在在哪?”
刘老三愣了一下。
“在……在家。”
“去把他们叫过来。”
霍青澜收回刀,看着他。
“现在就去。”
刘老三咽了口唾沫,转身往家跑。
广场上的人都愣住了。
陆远山走过来。
“霍城主,您这是……”
“等着。”
霍青澜站在井口边,没再说话。
一刻钟后,刘老三回来了。
但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搀着走过来的。
霍青澜看着他。
“人呢?”
刘老三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我老婆……昨晚开始发热,今早拉肚子,现在躺床上起不来了。”
他顿了顿,眼眶发红。
“我大儿子也开始发热了。”
广场上一片安静。
霍青澜转身,看着围观的人群。
“都听见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河水有毒。喝了河水,就会得病。轻的高热腹泻,重的三天就死。”
人群里有人小声问。
“那怎么办?”
“喝井水,或者烧开水喝。”
霍青澜指着井口。
“井水干净,喝不死人。嫌井水少,那就多打几口井。”
她顿了顿。
“谁再敢喝河水,或者煽动别人喝河水,直接关起来,等死了再放出来。”
人群里再也没人敢吭声。
霍青澜转头看刘老三。
“你老婆和儿子在哪,带我去。”
刘老三愣了一下。
“您……您能救他们?”
“能不能救,得看了才知道。”
霍青澜转身往外走。
“沈三七,带药跟上。”
沈三七应了一声,背着药箱跟上去了。
刘老三家在城东一条小巷里。
屋子不大,三间土坯房,院子里堆着柴火和农具。
霍青澜走进屋,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妇人。
妇人脸色苍白,额头滚烫,嘴唇干裂。
旁边还躺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也在发热。
沈三七走过去,探了探妇人的额头。
“高热,脱水严重。”
他又看了看孩子。
“这个刚开始发病,症状轻一些。”
霍青澜点了下头。
“先给他们喂盐糖水,然后用黄芩汤。”
沈三七应了一声,从药箱里掏出药。
霍青澜转身走到院子里。
刘老三跪在地上。
“霍城主,求求您救救我老婆和儿子!”
霍青澜看着他。
“你老婆和儿子,我会尽力救。”
她顿了顿。
“但你得做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
“去城东所有还在喝河水的人家里,挨家挨户告诉他们,河水有毒,必须改喝井水。”
霍青澜的眼神很冷。
“谁不听,你就把你老婆和儿子的情况告诉他们。”
刘老三用力点头。
“我去!我现在就去!”
霍青澜转身进屋了。
沈三七正在给妇人喂盐糖水。
妇人喝了几口,呛得咳嗽起来。
沈三七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慢慢喂。
霍青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卫安走过来。
“城主,陆先生说,城里还有一百多个病人,都集中在城外的隔离营。”
“走,去看看。”
霍青澜转身往外走。
隔离营在城外一里地的空地上。
十几顶帐篷搭在那,每顶帐篷里躺着七八个病人。
霍青澜走进一顶帐篷,里面的味道很难闻。
病人躺在草席上,有的在发热,有的在发抖,还有的已经昏迷了。
沈三七跟在后面,脸色很凝重。
“城主,这些人脱水都很严重,必须马上补水。”
“药够吗?”
“够。”
沈三七拍了拍药箱。
“我带了一百副黄芩汤,应该够用。”
霍青澜点了下头。
“那就开始吧。”
她转身看陆远山。
“调人手过来,帮沈三七一起治病。”
陆远山应了一声。
“是。”
霍青澜走出帐篷,看着远处的清平城。
城墙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卫安走过来。
“城主,咱们要在这住几天?”
“住到病情控制住为止。”
霍青澜转过身。
“去安排一下,让兄弟们轮流休息。”
卫安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霍青澜站在隔离营外,深吸一口气。
夜色渐浓,远处的清平城亮起了零星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