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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带崽:军医靠种田系统逃荒- 第296章 最后一批供粮账清人散-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96章 最后一批供粮账清人散
    “杀只鸡就行了。”

    谢晟嘿了一声没再追问,掀帘出去了。

    十天后,粮仓区。

    孙伯站在仓门口,手上攥着清点册子,嘴里念念有词,铅笔头在纸面上戳得咯吱响。

    十五辆粮车在仓门前排成一溜,麻袋码得板板正正,红绳扎口。

    张无忌骑在马上回头扫了一圈队伍。

    “这是最后一趟了吧?”

    霍青澜从粮仓侧门走出来,手上沾着几粒碎米。

    “最后一趟,五千石,送到了这笔账就清了。”

    张无忌咧了下嘴。

    “头三趟差点把命搭在路上,这最后一趟反倒太平了,心里还不踏实。”

    “路上没人堵你了。”霍青澜走到粮车跟前,拍了拍第一辆车的麻袋,“楚王都死了,谁还吃饱撑的来截粮?”

    张无忌翻身下马,凑到孙伯身边瞅了一眼册子。

    “孙伯,咱们前后总共送了多少?”

    孙伯翻到册子最后一页,指头点着数字。

    “头一批五千石,第二批五千石,第三批五千石,这回又是五千石,四批加一块儿整整两万石。”

    张无忌吹了声口哨。

    “两万石,搁从前够一个县吃小半年的。”

    孙伯把册子合上,转头看霍青澜。

    “城主,两万石出去了,咱城里还剩多少?”

    “你管仓的,你比我清楚。”

    孙伯搓了搓手。

    “老头子算了三遍,七万五千石出头。加上田里马上要收的秋粮,三万石打底。今年冬天城里八千张嘴,吃到明年开春绰绰有余。”

    张无忌拧着眉。

    “两万石换了什么回来?”

    霍青澜没答,看了孙伯一眼。

    孙伯翻开册子夹层里的另一页纸,清了清嗓子。

    “战马五百匹,全是上过阵的一等军马,匹匹膘肥体壮。精钢铁甲一千套,含头盔护臂全副齐全。百年自治文书一份,盖着靖安军铜印和沈长卿亲笔签名。青澜侯爵位文书一份,世袭罔替,免税免赋。”

    他念完,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补了一句。

    “账面上两万石粮按市价折白银二十万两。这五百匹军马加一千套铁甲,搁太平年月也就值个七八万两。”

    张无忌一听就急了。

    “那咱们亏了十多万两?”

    孙伯瞪了他一眼。

    “你这脑子就只会算银子?”

    霍青澜靠在粮车边上,胳膊抱在胸前。

    “孙伯,你跟他说说那两份文书值多少。”

    孙伯把册子往腋下一夹,指头朝天戳了戳。

    “自治文书,等于全天下的人都不能碰咱们的地盘,不能收咱们的税,不能调咱们的兵。有这张纸在,青澜城就是铁打的。”

    他又竖起第二根指头。

    “侯爵免税令,等于咱们城里产的东西运到天南海北,一文钱的税都不用交。别人家的货过关卡要抽三成,咱们一根毛不拔。你算算光这一条省下来的银子,一年是多少?”

    张无忌张了张嘴,算不出来。

    孙伯嘿了一声。

    “保守估摸,一年省下来的过路税和关卡费,不低于五万两。四年就把那两万石粮的账抹平了,往后全是净赚。”

    张无忌挠了挠后脑勺。

    “这么一算,咱们还占便宜了?”

    霍青澜推着粮车的麻袋检查了一遍扎口,回头冲张无忌扬了下下巴。

    “还愣着干什么,带队出发。最后一趟了,别给我丢人。”

    张无忌翻身上马,拉了下缰绳。

    “城主放心,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了。”

    马蹄声碎,粮车吱嘎嘎地跟在后面,从城南门鱼贯而出。

    孙伯站在仓门口目送车队走远,把册子翻到扉页,用铅笔头写了一行字。

    靖安军供粮协议,两万石,全部履约完毕。

    他把铅笔别在耳朵上,转身走进粮仓。

    仓里的粮袋堆得齐齐整整,从地面码到房梁下四尺的位置。

    孙伯沿着粮垛走了一圈,拍了拍最外面一排麻袋,手感结实饱满。

    “七万五千石。”他嘀咕了一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从仓里出来的时候,方慎之正好从行政区那边过来。

    “孙伯,最后一批粮出城了?”

    “出了,张无忌带走的。”

    方慎之推了推眼镜,手里夹着一摞文件。

    “这两天城门口来了不少生面孔,都是外地商队的探子,打听咱们有什么货可以卖。”

    孙伯一愣。

    “商队?从哪来的?”

    “哪都有。”方慎之翻着文件,“北面来了三拨,说是从原来楚王地盘过来的,那边打完仗什么都缺。南面来了两拨,是走水路上来的贩子,说听人说咱们城里有精盐和成药,专程来的。”

    孙伯搓了搓下巴。

    “仗打完了,路通了,这些人鼻子倒灵。”

    方慎之合上文件,朝粮仓方向看了一眼。

    “孙伯,商贸区那几间铺子怕是不够用了。昨天有个商队的管事在交易点等了一整天都没排上号,差点跟守门的兵吵起来。”

    孙伯扭头往城里方向看了看。

    “跟城主说了没?”

    “还没,等她忙完这一阵。”

    孙伯把册子往怀里一揣。

    “走,先去商贸区转一圈,看看到底挤成什么样了。”

    两人并肩往城里走。

    走到商贸区门口的时候,孙伯站住了。

    人。

    乌泱泱的全是人。

    交易点的柜台前排着四条队伍,每条队伍少说三四十人,从柜台一直排到街面上拐了个弯。

    有牵着骡子驮货的,有推着板车拉麻袋的,有挑着担子背着箱笼的,嘈杂声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孙伯吸了口气。

    “老方,这比去年逃荒的时候人还多。”

    方慎之推着眼镜往里走了几步,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商人正在柜台前跟管事的吵。

    “你们这面粉按什么价?三两银子一石?外面才一两五。”

    柜台后面的管事头也不抬。

    “外面的面粉掺了沙子,咱们的你看看成色。”

    蓝衫商人从柜台上的样品袋里捏了一把面粉,放在掌心里搓了搓,凑近鼻子闻了闻。

    没说话。

    掏钱。

    孙伯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低声跟方慎之说。

    “这生意,火了。”

    方慎之把文件夹在腋下,扭头看着他。

    “何止火了,再不扩地方就要打起来了。”

    两人走回行政区的时候天色暗了一半。

    霍青澜正在议事厅里跟顾怀安说话,听见脚步声抬了下头。

    “孙伯,粮仓的账对清了?”

    “对清了。”孙伯把册子放在桌上,“两万石供粮全部出完,城里剩七万五千石,不伤筋不动骨。五百匹马,一千套甲,两份文书,全到手了。”

    霍青澜翻了翻册子,合上。

    “方先生,商贸区的事你刚才也看见了?”

    方慎之把文件摊在桌上。

    “岂止看见了,今天一天涌进来的商队比过去半个月加起来还多。仗打完了路通了,全天下缺粮缺药缺盐缺铁器,就咱们这还有货。”

    顾怀安在旁边接了一句。

    “青澜城从乱世活下来的最大本钱,就是别人在打仗的时候咱们在种地。现在仗打完了,红利该来了。”

    霍青澜端起茶碗。

    “来得好。”

    方慎之翻开文件最后一页。

    “城主,商贸区那几间铺子挤不下了,再这么下去商队得在城外扎帐篷排队。您看要不要扩建?”

    霍青澜喝了口茶,搁下碗。

    “不光要扩,还要分区。粮归粮,药归药,布归布,铁器归铁器。乱成一锅粥的集市做不大。”

    方慎之拿出笔记了两行字,抬头。

    “城主,扩建的事我跟孙伯明天就去量地。但还有个事得提前想,商队越来越多,银子搬来搬去不方便,有个商队的管事跟我抱怨,说他带了三车银锭过来买粮,路上差点被劫了两回。”

    顾怀安的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方先生的意思是,搞一套不用搬银子的法子?”

    方慎之推了推眼镜,看向霍青澜。

    “城主,我有个想法,但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霍青澜看着他。

    “说。”

    方慎之把笔搁下,两手撑在桌沿上。

    “咱们城里粮仓堆着七万多石粮,这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要是咱们印一批票据,拿粮食做担保,商人拿着票据就能买东西,不用再搬银子。票据随时能到粮仓兑粮,信用就立住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两息。

    顾怀安转过头看着方慎之。

    “方先生,你说的这个东西,有个名字叫什么?”

    方慎之推了推眼镜。

    “我管它叫青澜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