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活下来。”
霍青澜的话音刚落,沈三七已经抓好了第一批药。
“师父,药好了。”
“立刻煎。”
霍青澜接过药包,转身往煎药房走。
煎药房里摆着十口大锅,正在熬制清热解毒的普通方子。
“把第三口锅腾出来。”
霍青澜挽起袖子。
“鼠疫专方我亲自煎。”
沈三七立刻让人把第三口锅清空。
霍青澜把药材倒进锅里,加水没过药面。
“大火烧开,小火慢熬,一个时辰后取汁。”
她守在锅边,不时搅动药液。
药液渐渐变成深褐色,散发出浓烈的苦味。
一个时辰后,霍青澜用纱布过滤药渣,把药汁分装进五十个小瓶。
“每瓶够一个病人喝三次。”
她拿起一瓶药汁。
“走,去隔离区。”
隔离区的重症帐篷里,五十个病人躺在草席上。
他们脸色发黑,脖子上的淋巴结肿得像鸡蛋,有些已经化脓流血。
霍青澜走进第一个帐篷,蹲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
“喝了这药,三天内能退热消肿。”
中年男人虚弱地睁开眼睛。
“大夫,我还能活吗?”
“能。”
霍青澜扶起他,把药汁喂进他嘴里。
“只要听我的话,就能活。”
中年男人喝完药,闭上眼睛。
“那我信您。”
霍青澜又走进第二个帐篷。
这个病人是个年轻女子,脖子上的淋巴结已经化脓,脓液混着血水流出来。
“这个必须放脓。”
霍青澜让沈三七拿来消毒过的铁针。
“按住她。”
两个医者按住女子的肩膀。
霍青澜用铁针刺破淋巴结,脓液立刻涌了出来。
女子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弓成虾米。
“忍着。”
霍青澜用力挤压淋巴结,把里面的脓液全部挤出来。
然后用盐水冲洗伤口,敷上消炎粉。
“喝药。”
女子虚弱地喝完药,昏了过去。
霍青澜站起来,看着沈三七。
“所有化脓的病人,都要放脓。”
“是。”
接下来三天,霍青澜带着医疗队日夜不停。
给五十个重症病人喂药,放脓,换药。
每个人每天要喂三次药,每次都要检查淋巴结的情况。
第三天傍晚,第一个病人退热了。
那个中年男人睁开眼睛,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脖子上的肿块明显缩小了。
“大夫,我,我好像不烧了。”
霍青澜摸了摸他的额头。
“退热了。”
她转身看着沈三七。
“记下来,第一例重症治愈。”
沈三七激动得手都在抖。
“师父,真的有效。”
“继续观察。”
霍青澜站起来。
“退热只是第一步,还要看淋巴结能不能完全消退。”
五天后,五十个重症病人中,三十五人退热消肿。
十人病情稳定,不再恶化。
只有五人因为病情太重,没能撑过来。
霍青澜站在隔离区中央,看着那些活下来的病人。
“重症死亡率从五成降到一成了。”
沈三七拿着统计报告。
“师父,这方子真的管用。”
“那就推广。”
霍青澜转身往药房走。
“所有重症病人,全部用鼠疫专方。”
“是。”
接下来一周,鼠疫专方在隔离区全面推广。
两千重症病人,每天要消耗药材五百斤。
黄连、黄芩、生地、三七,库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周伯拿着库存清单找到霍青澜。
“城主,药材不够了。”
霍青澜接过清单看了一眼。
“还能用多久?”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十天。”
周伯的脸色有些难看。
“十天后,药材就彻底断了。”
霍青澜沉默了两息。
“立刻给青澜城发信,让他们加急运药。”
“城主,从青澜城到凤翔,最快也要十二天。”
周伯压低声音。
“万一路上出了岔子,这边就断粮了。”
“不会出岔子。”
霍青澜看着他。
“张无忌办事,我放心。”
她转身往府衙走。
“李大人,给我一百骑兵。”
李成愣了一拍。
“霍侯爷,您要骑兵做什么?”
“护送药车。”
霍青澜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青澜城到凤翔,两千里路,必须日夜兼程。”
“没有骑兵护送,药车走不快。”
李成咬了咬牙。
“下官这就去调人。”
青澜城。
孙伯接到霍青澜的急信,脸色瞬间变了。
“两千斤药材?”
他转身往药房跑。
“立刻清点库存。”
药房里,几个学徒正在整理药材。
“黄连还有多少?”
“八百斤。”
“黄芩呢?”
“六百斤。”
“三七呢?”
“三百斤。”
孙伯算了一下。
“不够,还差三百斤。”
他转身往外走。
“去周边城池收购,不惜代价,三天内必须凑齐。”
“是。”
三天后,两千斤药材全部装车。
十辆马车堆得满满当当。
张无忌站在车队前,检查每一辆车。
“绳子绑紧了吗?”
“绑紧了。”
“车轮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
“好。”
张无忌跳上马背。
“出发。”
一百骑兵护送着十辆马车,快速驶出城门。
车队日夜兼程,只在驿站换马,不换人。
第五天,车队进入西北地界。
路上开始出现逃难的流民。
张无忌让车队加快速度,不与流民纠缠。
第八天,车队抵达凤翔城外。
霍青澜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
“来了。”
车队停在城门口。
张无忌跳下马,单膝跪地。
“霍侯爷,两千斤药材,一两不少。”
霍青澜扶起他。
“辛苦了。”
她转身看着沈三七。
“立刻卸货,分装成小包,送到隔离区。”
“是。”
药材送到隔离区,医疗队立刻开始煎药。
十口大锅日夜不停,药香弥漫整个营地。
霍青澜站在煎药房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药材到了,病人有救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护卫急匆匆跑过来。
“城主,不好了。”
霍青澜转过身。
“怎么了?”
“周边两城来人求援。”
护卫喘着粗气。
“天水和陇西都爆发鼠疫了,两城各有数千感染者。”
霍青澜的眉头皱了起来。
“疫情扩散了。”
她沉默了两息。
“让来人进城,我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