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往街對面看去……
那里站著一男一女。
正是陳遠航和甦靜瑤！
阮星楚眼里掠過一道光。
她剛才說出了自己的願望，沒想到前後不過一分鐘，這兩人真就湊到了一塊！
她挽緊了厲墨北的胳膊，聲音故意拔高半度，“墨北，等去了城里，你可得帶我去吃那個什麼烤鴨，人家都說那烤鴨可好吃了。”
厲墨北立刻接上話頭，“行，听你的。”
阮星楚又晃了晃他的胳膊︰“那我還想去逛百貨商場，多買幾件衣服……”
厲墨北嘴角彎著，“好，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腳步不快不慢地從供銷社門口經過，像是壓根沒注意到街邊站著兩個人。
甦靜瑤原本在跟陳遠航說話，一听那聲音，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她下意識扯著陳遠航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身前拽了半步，用他的那不算太寬闊的肩膀擋住自己。
陳遠航感覺到她的手臂緊緊壓在自己胳膊上，心里一陣暗爽。
甦靜瑤豎起耳朵听著他們的對話，探出腦袋，看著他倆走遠，咬著後槽牙咒罵︰“賤人……遲早有一天，我讓你跪著求我……”
陳遠航听見她那句低語，眼底的光又深了一層。
他幾乎可以確定，面前這個自稱“李雪”的女人，就是阮星楚口中的那個甦靜瑤。
她跟阮婷婷長得七分像，又是城里來的大小姐做派，跟阮大蛋胡秀纓那個被換走的大女兒完全對得上號。
等那兩人走遠，陳遠航才微微側過身，低頭看著甦靜瑤，“李雪同志，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出什麼事了？”
甦靜瑤回過神，半天才反應過來“李雪”是自己隨口編的名字。
剛想指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說“你去給我教訓那個女人”，可剛抬起手，又硬生生頓住了。
隔著一條街看過去，厲墨北那身板、那肩寬、那身高，走路的步子穩穩當當的，一看就是練過的。
陳遠航在他面前，跟只小鵪鶉似的，真打起來怕是連人家衣角都摸不著。
況且，陳遠航又不傻，看到厲墨北那大塊頭，肯定不敢去，要是引起了他的警惕，不利于她後續計劃的展開。
“沒事，剛才看到個討厭的人。咱們換個地方說話吧，這街上人太多了。”
陳遠航面上一片溫順︰“行，你說了算。”
甦靜瑤高昂著下巴，抬腳往前走。
殊不知，陳遠航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只盯準了獵物慢慢收網的蜘蛛。
兩個人一前一後，拐進了鎮子西頭那片小樹林。
日光被頭頂密匝匝的樹冠濾成了碎金，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甦靜瑤站在一棵歪脖子的槐樹底下，轉身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著，毫不遮掩那股子頤指氣使的架勢。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欠我人情，做什麼都行。”
“紅星招待所204住著一個女人，她讓我很不爽。你去把她打一頓。”
陳遠航表情沒什麼變化，心里已經翻了個底朝天。
打一頓？
204？
那不就是阮星楚住的房間？
他就算再糊涂，也記得昨天在阮家村那一出。
打阮星楚一頓？
怕是他還沒摸到門把手，自己就得先被踹斷三根肋骨。
甦靜瑤見他沒吭聲，想想又補了一句︰“算了，光打一頓好像也不夠解氣。那女人看著就騷得很，一看就是缺男人。這樣吧，你今晚去把她強 奸了。”
陳遠航內心直呼臥槽。
這個大小姐玩的夠大啊，輕飄飄的幾句話，這是送他去蹲大牢呢？
他這人雖然混賬，可也清楚什麼能踫什麼不能踫。
去強了阮星楚？
不不不，他還想多活幾年呢。
甦靜瑤見他遲遲不表態，滿臉不悅︰“你皺什麼眉頭？你不是說欠我人情嗎？就這麼點小事你都做不到？還是說，你那里不行？”
陳遠航嘿嘿一笑︰“不是做不到，我是在想怎麼做得漂亮點。打人也好、辦別的事也好，總得合計合計，不能莽莽撞撞的，對吧？”
“不如，咱倆一塊去吃個飯，商量商量該怎麼辦？”
甦靜瑤輕哼，“要商量就現在商量，今晚必須行動，我早等不及了！”
“請吃飯什麼的，你還不配！”
陳遠航看她拽拽的樣子，更興奮了。
嘴上“嗯嗯啊啊”地應著，心里卻在算另一筆賬——打阮星楚是不可能的，他有幾條命也不夠賠的。
可這不耽誤他借這個機會，跟這位大小姐拉近關系。
兔子自己往樹樁上撞，他總不能白看著不去撿。
一個小時後，甦靜瑤哼著歌回了招待所。
想到今晚要收拾阮星楚，她就爽得不行。
等陳遠航去強了阮星楚，到時阮星楚就是個破鞋，厲墨北肯定不會再要她了。
到那時候，自己再出現在厲墨北面前，溫柔體貼地陪在他身邊，他還能不動心？
回到房間，她走到靠204那一側的牆邊，把耳朵貼上去，屏住呼吸听著隔壁的動靜。
那邊傳來低低的說笑聲。
阮星楚聲音輕快︰“這樣走對不對？我是不是要吃你這個炮了？”
然後是厲墨北的聲音，帶著寵溺的笑意︰“你走這一步我的馬就沒了，你真要這麼走？”
緊接著是阮星楚耍賴似的撒嬌︰“那我不管，我走了就是走了，不許你後悔……”
甦靜瑤收回耳朵，退後半步，咬著下唇，眼底盡是妒火。
她攥著拳頭，壓低聲音罵了一句︰“賤人！騷貨！你得意不了多久了。過了今晚，我看你還笑得出來。”
隔壁204，阮星楚和厲墨北正面對面坐在床上，中間架著一張小方桌，桌上擺著一副象棋。
棋盤上的局勢已經走了大半。
阮星楚捏著一枚炮，正猶豫著該往哪兒落子，耳邊飄進甦靜瑤那一聲咒罵。
捏著棋子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偏了偏頭，目光落在對面的牆壁上，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厲墨北正低頭看棋盤，以為她又在為落子發愁。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眉心的褶皺上，嘴角彎了下︰“想悔棋？行，再讓你一回。不過我提醒你，你這顆炮要是挪了，我的馬可就保不住了。”
阮星楚迎上他眼里的溫柔，心里那團火氣猛地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