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楊秀華剛到店里，一臉興奮地說起昨天看到的場景，最後補充道︰“……小阮，我跟你說，那個男的，是楊三妹家的顧大鋼！你說怪不怪，這倆人，咋還湊到一塊去了，這不是美女和野獸嗎？？”
阮星楚臉色如常，“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她隔三差五往鎮上跑，遲早會被撞見。”
楊秀華看她那副平靜的樣子，愣了一下︰“你早知道了？”
阮星楚翻了一頁賬本，“沒見過鑽小巷子，只是有這個懷疑。”
“楊姐，這件事，家屬院的人都知道了？”
楊秀華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當時就是跟盧亞玲一起撞見了，她也讓我別往外傳，我也應了。”
“不過，盧亞玲那張嘴……她是答應了不傳，但是能憋多久真不好說。反正，我這邊是守口如瓶的。”
“要不是跟你熟，我連你都不想說。”
阮星楚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遲早會傳開的。”
楊秀華朝街對面掃了一眼，面露不忍，“你說楊三妹也怪可憐的，被蒙在鼓里，天天跟林嬋娟好得穿一條褲子……”
“唉！有些男人管不住褲腰帶，有些女人也真是不要臉。林嬋娟做了這種事，以後怕是不好收場啊！”
這時，卓婉瑩從後院進來，對阮星楚道︰“星楚，趁著天好，咱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過年了，得備些年貨。”
阮星楚合上本子站起來︰“行，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母女倆來到供銷社門外，卓婉瑩放慢腳步，叮囑，“等會兒買東西，我來付錢，你別跟我搶。”
阮星楚抿嘴笑了，“媽，誰付不都一樣嗎？”
卓婉瑩正色，“不一樣。我現在開始掙錢了，該花的地方就得花。”
“再說，我閨女長了這麼大，都沒花過家里的錢。以前是沒辦法，現在能補一點是一點。”
阮星楚不再堅持，“好，按您說的辦。”
因為快要過年了，供銷社里比平時熱鬧不少。
櫃台上擺著新到的紅紙和年畫，糖果和干果也比平日里堆得更高。
卓婉瑩和阮星楚走走看看，見到需要的就買下來。
沒多久，背簍差不多裝滿了。
從供銷社出來，卓婉瑩帶著阮星楚拐進對面那條巷子，進了一家裁縫鋪。
店面不大，牆上掛著一排已經做好的衣裳，靠牆的架子上疊著幾匹布料。
門口一張長條桌，桌面上攤著幾本花樣冊子。
店主是個中年男人，听見腳步聲抬起頭，立馬認出了卓婉瑩，“衣裳做好了，來拿？”
卓婉瑩點頭︰“來拿。”
男人轉身，從身後的架子取下一個包袱，解開系繩。
里面是一件大紅色的盤扣棉襖，領口和袖口瓖著一圈黑色的絨邊，扣子是手工盤的一字扣，針腳細密。
底下還有一條黑褲子，布料厚實挺括，褲腳收得利落干淨。
阮星楚一看這衣服，就知道是給自己做的，伸手摸了摸領口︰“媽，這……什麼時候做的？”
卓婉瑩站在旁邊，笑著回答︰“上回你去省城的時候，我估摸著你的身形做的。”
“來，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阮星楚脫了外套，轉身套在身上。
襖子稍微大了一點點，肩線比她的肩膀寬出一指，袖口也比平時穿的長了半寸。
她低頭看了看，又抬了抬胳膊︰“稍微大了一點。”
卓婉瑩滿意道︰“故意做大的。你現在穿著寬松舒服，年後開春之前還能穿一陣。等生完孩子，收兩針也還能穿。”
回家路上，阮星楚抱著包袱走在卓婉瑩身側。
雖然，自己掙了不少錢，也能給自己買新衣服了，可母親提前托人做好的衣裳，她還是第一次穿到。
此刻的阮星楚，心中的幸福感快要溢出來了。
米線店沒什麼生意，楊三妹無事可做，站在門內，恰巧看到阮星楚和卓婉瑩回來，手里還拎著大包小包。
她心里酸溜溜的，“人比人氣死人啊！人家那日子，過得可真叫一個舒坦。”
“店開著，男人在部隊當官，娘家媽還陪著，買年貨眼楮都不眨的……”
再想想自己，什麼都得自己奮斗，還攤上這麼個男人……
自顧自吐槽一番，發現顧大鋼正發著呆，壓根沒听進去。
楊三妹火冒三丈，自己這行為，跟拋媚眼給瞎子看有什麼區別？
她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你咋回事，跟你說話呢，也不回。想哪個野女人了？”
顧大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別吵吵，煩。”
楊三妹了解他的德性，擠擠眼，“那啥……要不去後面待會兒？給你點甜頭吃吃？”
顧大鋼心中抵觸，以前覺得那甜頭是甜頭。
不過，自從嘗到林嬋娟的滋味後，他看到楊三妹，覺得有些膩味了，“瞧你那喂不飽的樣！老子等下還要去上班，現在弄了，到時候干活沒力氣，出了事算誰的？”
說著站起來，彎腰拿起外套準備溜。
“我呸！你什麼實力我不知道？”楊三妹不滿，“以前也沒見你說累……”
顧大鋼走到店門口，“過年天天加班，不累才怪！”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楊三妹一臉哀怨。
他以前也不怎麼安分，但回來每晚都要上交公糧。
如今這樣，很明顯把力氣用到外面去了！
楊三妹咬牙。
她一定要找到那個女人。
到時，她要讓那個騷貨知道，踫她楊三妹的男人，是什麼下場！
獨自守店比守寡還難，楊三妹又待了一會兒，遲遲不見客人上門，一抬頭，發現阮星楚坐在店門口曬太陽，快步走了過去。
阮星楚听到楊三妹的聲音，下意識不想搭理。
轉念一想，楊三妹這個狀態，也許能問出點什麼來。
她推了推旁邊那把空椅子︰“坐。”
楊三妹受寵若驚，愣了兩秒才坐下。
聊著聊著，話題拐了個彎，“小阮，听說你男人當兵的，那些當兵的，是不是都挺專一的？”
阮星楚回︰“他確實很專一。至于其他人，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覺得，無論哪個群體，應該都有不專一的吧。”
感情的事，真不好說。
楊三妹感慨，“有的男人……愛你的時候天天膩在一起，一天八次都不嫌多，恨不得把倆蛋都塞進去。”
“不愛了，你上吊了，他說不定當你是蕩秋千。”
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媽呀，咋一吐嚕嘴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阮星楚事業有成幸福美滿，要是知道她家里的事，還不得笑掉大牙？
阮星楚問︰“你干嘛突然有這些感慨？”
“沒事，就是我表姐……她家那口子就是這樣，隨便感慨兩句。”說完干笑了兩聲。
阮星楚點頭。
看樣子，楊三妹不知道那個第三者是林嬋娟。
阮星楚心想，馬上過年了，只要林嬋娟不招惹自己，大家相安無事。
倘若林嬋娟敢給她添堵，就別怪她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