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躺椅上傳來一陣輕微的翻動聲。
厲墨北听到聲音，快步走上前，“媳婦，再睡一會兒？”
阮星楚拉住他的手，抬頭看了看，聲音軟糯，“墨北，你一直在干活？”
“辛苦我男人了。”
厲墨北在她旁邊坐下︰“這點辛苦不算什麼。你懷著三個孩子，比我累多了。”
阮星楚一臉憧憬，“等以後有錢了，咱們開個肉醬廠，要是有訂單了，就雇人來做，你就不用這麼忙了。”
厲墨北眼神寵溺，“不急。你先把身體養好，其他的慢慢來。”
阮星楚點頭。
對啊，人生還長著呢，很多事，可以慢慢來。
……
第二天上午。
阮星楚拎著布包走進店里，和楊秀華簡單聊了幾句，到樓上去找卓婉瑩。
卓婉瑩正坐在露台的藤椅里，低頭縫著一件小衣裳，旁邊擱著針線籃和幾塊已經裁好的布料。
她听見腳步聲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里的針線站起來︰“星楚，你怎麼今天來了？出什麼事了嗎？”
阮星楚笑著拉住她的手，“媽，沒出事，都挺好，是我辭職了，以後不用每天去衛生隊了。”
卓婉瑩眉頭一緊︰“你辭職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沒听秀華說？”
阮星楚面露無奈，“是我沒讓她說，怕你見不到我，又一個人在那胡思亂想。”
卓婉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改口道︰“不去也好。你肚子這麼大了，衛生隊人來人往的，萬一遇到個有傳染病的病人，傳染上了怎麼辦。”
“再說，你現在也不缺那份錢。”
阮星楚笑了︰“現在時間都是自己的了，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不用再趕著兩邊跑了。”
卓婉瑩瞪了她一眼︰“就算這樣，也不能到處亂跑，好好在店里待著，讓我看著你我才放心。”
……
接下來幾天，日子過得簡單而規律。
阮星楚在店里看書，要麼就到院子里曬太陽。
小店有楊秀華盯著，一切都穩妥。
這天早上，楊秀華剛到店里，著急道︰“小阮，昨晚，田愛蓮被送到鎮上衛生院了。”
阮星楚放下書︰“已經生了？”
楊秀華將布包掛好，“生沒生還不知道。”
“听別人說，她是下半夜肚子疼得厲害，然後被送到鎮上了。具體的，還沒消息呢。”
阮星楚站起來，“我去看看。”
反正離得近，過去看看也方便。
卓婉瑩叫住她，“星楚，你別去。你月份這麼大了，去那種地方沖撞了不好。”
她想想又補了一句，“再說，你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人家有大夫有護士。”
阮星楚知道母親的忌諱多，沒有跟她爭。
只是，都這個點了，要是田愛蓮到現在還沒生下來，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田愛蓮好不容易懷上，底子又薄，萬一……
楊秀華看出了她的擔憂，主動道︰“要不，我去看看吧，打探打探消息。”
卓婉瑩起身，“走！我跟你一起去。”
阮星楚不解，“媽，你跟人家又不熟，去干什麼？”
卓婉瑩堅持，“不熟才要去看看。”
楊秀華在旁邊點了點頭︰“嬸子去吧，正好路上有個伴。”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阮星楚正坐在櫃台後面翻書，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楊秀華先進了門，身後跟著卓婉瑩。
她站起來迎上去︰“生了？”
楊秀華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生了，是個閨女，母女平安。”
“從下半夜折騰到現在，可算是生出來了。我站在外面听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阮星楚聞言，心里那根弦也跟著松了。
“楊姐，白喜娣呢？”
楊秀華臉上的笑意收了收︰“在產房外面坐著呢，臉拉得老長。听說是個孫女，就沒怎麼說話。”
“我看她那個樣子，連抱都不想抱。”
阮星楚無語，“生男生女又不是女人說了算的。要怪，也該怪她自己兒子。”
楊秀華接上話茬︰“就是，我都替田愛蓮不值。這罪也受了，孩子也生了，到頭來還得看婆婆臉色。”
卓婉瑩一直沒開口，轉身朝院子里走去。
阮星楚小聲問楊秀華︰“我媽怎麼了？”
楊秀華也壓低聲音回她︰“不知道。可能是听了這些事，心里不舒服吧。估計也是擔心你。”
阮星楚朝院子里走去，一路找到灶房，“媽，你怎麼了？”
卓婉瑩手里的刀頓了一下，“沒什麼。”
阮星楚歪頭看著她的表情，“你是不是听了田愛蓮的事，心里不舒服？”
卓婉瑩放下刀，“我是想著，她那個婆婆真不是東西。以前生不出來的時候，天天燒香拜佛說只要有個孩子就行。現在有了孫女，又嫌棄上了。”
“星楚啊，你可別擔心你公婆。我跟他們認識這麼多年，知道他們是什麼人，生男生女都一樣。”
阮星楚笑了，“我知道，他們不是那樣的人。”
卓婉瑩冷哼，“話說回來，他們要是敢那樣對你，我就讓你跟墨北離婚。我閨女辛辛苦苦生了孩子，不是送去讓人嫌棄的。”
阮星楚猛然想起，上輩子和厲墨北離婚後，她被迫嫁給了陳遠航。
他欺負她的時候，阮家連個站出來的人都沒有。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找到了親生父母，還有三個哥哥，身後站著的人，比從前多了不知多少。
“媽，既然都知道，那你怎麼還不高興？”
卓婉瑩轉身看著她，“我今天去衛生院的產科看了看，那條件太差了……星楚，你肚子里是三個，那可不是鬧著玩的，絕對不能在那生。”
說著嘆息一聲，“都是我不好，當初知道你懷了三個，我就該帶著你去京市的……”
阮星楚忙道︰“不用去京市。省城條件也不差，我之前去過那家醫院，設備也齊全。”
卓婉瑩眼楮一亮︰“對啊，省城也行。不行，我得跟墨北說說，提前把這事定下來……”
“最好是提前去，反正你在那有院子，早過去，有什麼事也能提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