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王國勝來了店里。
阮星楚掃了他一眼，心里一陣無語。
不用想都知道，他八成還是為了治病的事來的。
真是服了，上次已經把話說清楚了，他還來。
然而，這次，是她誤會他了。
王國勝在櫃台前面站定，“阮老板，我來問個事。”
“佟麗萍那邊新開的店，那個肉臊子是不是你提供的？”
阮星楚抬眸︰“是又怎麼樣？”
王國勝沒料到她這麼耿直，心里一喜，“我想跟你買一些。”
阮星楚直接拒絕，“那個是專門供面館的，不對外賣。”
王國勝搓了搓手，“杜彩蝶那邊生意不太好了。我就是想幫幫她……”
“你既然開店做生意，賣給誰不是賣呢？”
阮星楚合上書，“以前杜彩蝶店里也用我的肉醬，為什麼一開始生意好，後來慢慢就不行了。你想過原因嗎？”
王國勝一愣，“什麼原因？是你在醬里動了手腳？”
阮星楚低笑︰“你想多了。第一，我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來買，買多少。第二，我沒必要在背後做什麼，那對我沒好處。”
“所以，你要是真想知道，回去問問杜彩蝶。”
王國勝想了想，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回面館，發現杜彩蝶正站在灶台前面，拆開一瓶香菇肉醬倒進一只搪瓷盆。
盆里已經裝著半盆她自己熬的醬料，顏色比阮星楚的香菇肉醬深一些。
她迅速將兩樣醬料攪在一起，動作熟練，看來平時沒少干。
王國勝終于知道答案了。
原來，生意是杜彩蝶自己搞沒的。
這一刻，他別提有多後悔。
要是，沒跟佟麗萍離婚就好了！
……
阮星楚閑來無事，來到面館找佟麗萍。
此刻已經過了飯點，店里只剩靠窗那桌還坐著一個人，正低頭吃面。
佟麗萍笑著出來，“來了？吃面？”
阮星楚坐在靠門那張桌邊︰“想吃你腌的泡菜了。”
佟麗萍笑了一聲，動作麻利地夾了幾碟泡菜端過來——一碟酸蘿卜、一碟蓮花白、還有一小碟泡椒。
阮星楚夾了一筷子酸蘿卜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夾了一筷子蓮花白，酸脆無比，吃了還想吃。
佟麗萍有些意外，這東西她從小吃到大，天天守著壇子，從不覺得是什麼好東西。
沒想到，阮星楚這麼愛吃。
“等著，我給你下碗面，等下裝一瓶回去，吃完了再來拿。”
面端上來的時候，孫建軍正好推門進來。
他看見阮星楚，先是一愣，隨即笑著點了點頭，在她對面坐下︰“阮老板，你也來吃面？”
“最近店里生意怎麼樣？”
阮星楚放下筷子︰“就那樣，收的貨不多。年後大家都忙著春耕，山貨還沒長出來。”
孫建軍深有同感，“我們那邊也是，閑得很。一天也沒幾個來賣貨的。”
“不過，你那邊好歹是自己的，我們這種拿死工資的，干多干少都一樣。”
孫建軍也不是話多的，吃完付了錢就走了。
佟麗萍收了碗，在阮星楚對面坐下︰“他那個收購站，忙的時候忙死，閑的時候閑死，一個月就那點死工資。”
“以前，都覺得公家的鐵飯碗穩當，現在看看，還不如自己開個店，掙多掙少都是自己的。”
……
在店里待了幾日，阮星楚又回了駐地。
媳婦一回來，厲團長更積極了，一天三頓往回跑，變著花樣做給媳婦吃。
這天午飯後，阮星楚拿過一個布包，往里收東西。
紅糖、雞蛋、掛面、紅棗……都是婦女坐月子要吃的。
厲墨北不放心她拎這麼多東西，主動陪著一起。
把人送進門，叮囑幾句，才去往團部。
阮星楚看著他走遠了，才推開院門走進去。
堂屋里堆著好幾兜雞蛋和紅糖，桌上還放著兩包奶粉和幾件小衣裳，像是已經來了不少人。
她將東西交給白招娣，掀開簾子走進去。
屋里光線比外間暗一些，田愛蓮正靠坐在床頭，背後墊著一床被子。
她的臉色比生產前白了一些，臉頰微微泛黃，嘴唇也沒什麼血色，可臉上帶著笑意。
床頭圍了一個小小的窩，里面躺著一個小嬰兒，閉著眼，臉蛋只有巴掌大，呼吸又輕又勻。
阮星楚先看了看孩子，又問田愛蓮，“感覺怎麼樣？”
田愛蓮輕聲回答︰“頭有點暈，其他的還好。”
她說著側過頭看向襁褓里的孩子，眉眼間那層笑意又深了一些，“小阮，多虧了你。要不是你一直幫我調理，這個孩子怕是……”
阮星楚柔聲打斷，“咱們之間不說這個。”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襁褓，又問了幾句田愛蓮惡露和喂奶的情況，然後細聲交代了幾句坐月子的注意事項。
田愛蓮彎了下嘴角︰“你倒是全都知道。”
阮星楚也笑了︰“我媽天天在家念叨，我想不記得都難。”
田愛蓮笑著笑著，眼眶慢慢泛了紅。
阮星楚輕聲問︰“怎麼了？”
田愛蓮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沒什麼。就是婆婆說是個丫頭片子，不怎麼抱她。”
阮星楚面露疼惜︰“別多想。孩子是你自己的，男孩女孩都一樣。你看她多乖，都不怎麼鬧。”
田愛蓮點了點頭︰“我知道。就是別人不這麼想。”
阮星楚蹙眉，“她爸也這麼說？”
田愛蓮忙搖頭︰“他沒有。”
從田愛蓮家出來，阮星楚踫見了隔壁的林嬋娟。
林嬋娟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著阮星楚，“去看田愛蓮了？听說，她生了個閨女？”
阮星楚嗆聲，“是啊，都知道了還問我？”
林嬋娟撇撇嘴︰“田愛蓮還好說，還能生二胎。倒是你……”
“你一下子生三個，要是都是丫頭片子，符不符合規定生二胎還不好說呢。”
阮星楚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你也是讀過大學的人，思想怎麼還這麼迂腐？”
“生男生女都一樣，你自己是女的，你媽也是女的。咋還瞧不上女孩了？”
“再說，不管我生男生女，我可以確定孩子是厲墨北的。”
她看著林嬋娟，“你生的孩子，你能確保是你丈夫的嗎？”
說完，不給林嬋娟反駁的機會，扭頭就走。
林嬋娟被懟的啞口無言，“好啊，一個鄉下來的，嘴皮子越來越溜了！”
氣哼哼地回了院子，走出幾步，迎上了陶向 冰冷的目光。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她剛才說的那些，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