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墨北反問道︰“拿出來干什麼？”
“笨蛋，你說干什麼？”阮星楚瞪他，“你媽給了錢，這是好事。當著面說清楚，我媽也知道你爸媽的心意。你倒好，悶聲不響塞給我。”
他正色，“一家人，說不說都一樣。”
“不一樣。”阮星楚坐直了，“我媽在這幫咱們看孩子，忙前忙後。你爸媽沒來，外人看著，還以為他們不管不問。”
“其實人家出錢了，還說要每個月寄。這要不說出來，你爸媽出了錢還落不著好，多冤。”
厲墨北微怔，他還真沒想這個。
阮星楚擺擺手，“沒事，我明天告訴媽，以後見到其他人，也宣傳宣傳。”
厲墨北，“媳婦，你這心思……”
“這叫會來事。”她理直氣壯，“你爸媽給錢大方，那是他們心疼你。我不能讓他們出了錢還被人說不管孫子。這名聲得給他們立住。”
厲墨北嘴角彎了一下。
他清楚，她這是替他爸媽著想。
嘴上說著面子，實際是把公婆的好都記著。
“行。你明天跟媽說。”厲墨北想了想，又問，“對了，要不要找個保姆？我媽一個人，加上店里，怕忙不過來。”
阮星楚搖頭︰“先不找。”
“這三個孩子還小，好帶，我和媽能應付。再說了，咱們快回駐地了，總不能讓人家保姆跟著回駐地去。等回去安頓好了再說。”
“行。”
兩人把這事說定了。阮星楚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走，去空間。今天泡藥酒。”
……
隔日，下午。
三個孩子在屋里睡著，阮星楚出門，坐在店門口的小凳上，跟沈雙英聊天。
董麗仙來了，手里還拎著大包小包。
她走到跟前，把兩個提兜往地上一擱，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紙包，往阮星楚手里塞。
“這是干什麼？”阮星楚沒接。
“拿著。”董麗仙把紅紙包拍進她手心，“我妹讓我帶來的。那天你去了，她一家子光顧著著急，都忘了謝你。”
阮星楚低頭看了看紅紙包，“董姐，都是熟人，不用這樣。”
“不是我要給，是我妹。”董麗仙興奮無比，“你不知道，你那個方子，她吃了三天，奶水真下來了。孩子夠吃了，不用再摻米湯。”
“我媽哭了一鼻子，說總算不用看著外孫餓得哇哇叫了。”
沈雙英听得來了興致︰“星楚丫頭還會給人下奶？”
卓婉瑩正好從屋里出來，听見這話，接過話頭︰“她會的東西多著呢。在駐地衛生隊當過軍醫，給好多人看過病。”
語氣里透著驕傲。
黃丹丹從櫃台後面探出頭，難得開口︰“我以前渾身沒力氣，頭發一把一把掉。是星楚給我調理好的。”
沈雙英看看卓婉瑩，又看看黃丹丹，最後把目光落在阮星楚身上。
“你還會看病？年紀輕輕的，本事倒不少。”
阮星楚笑︰“都是些中醫的底子，談不上本事。”
董麗仙插話︰“可不是小本事。我妹那個情況，醫院都沒轍，讓她幾副藥膳就調過來了。”
沈雙英嘖嘖兩聲，沒再說話，但看阮星楚的眼神明顯跟剛才不一樣了。
……
傍晚，阮星楚正在貨架前收拾東西，听黃丹丹說楊秀華來電話了，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楊秀華很少主動打電話。
阮星楚站起來，接過話筒，“楊姐，出什麼事了？”
“小阮。”那邊傳來楊秀華的聲音，還帶著點笑，“沒出事，別慌。”
“是菌菇湯包快沒了，我跟你說一聲，順便問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阮星楚記得留了好多，沒想到賣得這麼快，“楊姐，還剩多少？”
“要是錢文磊不來進貨，估計還能撐個十天。”楊秀華說，“錢文磊從縣城來拿了三次貨。每次要得都不少，他說這個在縣城好賣。”
阮星楚心里轉了一下，“行，我知道了。我想辦法。”
掛了電話，阮星楚意識到，該回去了。
但她得先跟厲墨北商量。
他在省軍區那邊還有事沒辦完，得問問他什麼時候能走。
黃丹丹收拾好了東西，“星楚，要是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阮星楚叫住她，“丹丹姐，先別走，我給你把個脈，看看身子好些沒。”
黃丹丹放下包，坐在她對面，把手腕放平。
阮星楚搭了一會兒，眉頭皺起來，肝氣郁結，比上回重了。
她松開手，看著黃丹丹，“丹丹姐，你是不是有什麼不舒心的事？”
黃丹丹搖頭︰“沒有。”
“這個脈象瞞不了人。”阮星楚神色嚴肅，“藥我還能給你開，但吃藥只是一半。另一半得靠你自己。遇事想開些，別什麼都往心里擱。”
黃丹丹點頭，嘴上說好，手指卻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阮星楚拿過處方箋，開始寫方子。
黃丹丹坐在那里，嘴唇動了兩下。
阮星楚沒抬頭，但看見了，“想說什麼就說。”
“星楚……”黃丹丹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阮星楚抬頭。
“你這里，能租房子嗎？”黃丹丹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我听到卓姨說，這房子空著也不放心，想租出去。我想租。就租一間。”
“我保證不多事，不吵孩子，不給您添麻煩。”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楮沒敢看阮星楚，盯著自己的手。
阮星楚愣怔過後，笑了，“行啊。”
黃丹丹抬起頭，不太相信似的︰“真的？”
“真的。”阮星楚站起來，正好厲墨北從外面進來。
她把孩子交給他，帶黃丹丹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有一間單間，不大，朝南，床、桌子、椅子都有，收拾得干干淨淨。
黃丹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手在褲縫上蹭了蹭，“就這間。我喜歡。”
說完又想起什麼，轉過身，認真地看著阮星楚。
“星楚，我租這間，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阮星楚看她︰“什麼條件？”
“房租必須收。”黃丹丹挺直了腰，“你給我開工錢，已經給多了。我不能再白住你的房子。你定個數，我每個月按時交。要是不收，我就不租了。”
嘴唇抿著，眼神很認真。
她窮，但她有骨氣。
“行。”阮星楚說，“一個月三塊。”
“五塊。”
“三塊。”
“五塊。”黃丹丹不讓步，“我知道這地段的行情，一間單間少說五塊。你要是不收五塊，就是看不起我。”
阮星楚看了她一會兒，笑了︰“好。五塊。”
黃丹丹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
那笑容跟平時不一樣，眼楮彎彎的，整個人都松快了。
“那我明早收拾收拾，搬過來。”
“好，這屋鑰匙給你，什麼時候搬都行。”
目送黃丹丹離開，阮星楚心情明朗。
接觸一個多月，她看得出黃丹丹是靠譜的。
而且，省城這邊店和房子，總得有人看著。
黃丹丹住進來，白天看店，晚上看房，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