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黃丹丹就來了。
阮星楚听見院門響，下樓去看。
黃丹丹站在院子里，挎著她平時上班帶的布包，腳邊擱著一個蛇皮口袋，鼓鼓囊囊的，但不大。
就這兩樣。
“丹丹姐，來了。”
“嗯。”黃丹丹拎起蛇皮口袋，看上去有些局促。
阮星楚帶她上二樓。
她進門把包放在桌上，蛇皮口袋擱在牆角，就算安頓好了。
前後不到一分鐘。
“星楚，我下去干活了。”說完轉身下樓，又去店里忙了。
卓婉瑩湊到阮星楚身邊，嘆了口氣，“听沈雙英說，黃丹丹家里窮得很，她也是爹不疼媽不愛，早年嫁了人，生了孩子，後來不知道怎麼就出來了。孩子也見不著。”
阮星楚恍然大悟，難怪，總覺得她眉宇間帶著憂愁，原來是因為這個。
……
晚上，厲墨北一進空間，就開啟了高效干活模式。
這幾個月下來，他對空間的一切了如指掌。
有時阮星楚想要找什麼，還要找他詢問。
此時，阮星楚坐在木屋前，面前攤著一本書。
這書是空間書架上這幾天新冒出來的，封皮上寫著“藥膳藥酒方錄”，紙頁泛黃了。
里頭的方子比她在外面見過的都全，光藥酒就分了幾十種。
她如饑似渴地看，一時間忘記了時間。
厲墨北忙完了，走過來，站在她面前，渾身汗津津的，“媳婦，活全干完了。”
阮星楚抬頭看了看他，“嗯”了一聲，很快，又被書里的內容所吸引。
厲墨北又往前湊了一步，“媳婦。”
“嗯？”
“都干完了，沒獎勵？”他悶聲開口。
阮星楚聞言，心里笑得不行，面上裝得平平淡淡的，“有啊。”
她站起來，在他左邊臉頰上親了一下。
親完就退回來，坐下繼續看書。
厲墨北指了指右邊臉頰，“媳婦，這邊也要。”
阮星楚又站起來，在他右邊臉頰上親了一口。
又坐回去，翻了一頁書。
心里憋著笑。
這人平時在外面冷著一張臉，到了她跟前就變成這副樣子。
這反差，也沒誰了。
厲墨北等了一會兒，見她真不理他了，眉頭皺起來。
他抽走她手里的書，合上，擱桌上。
彎腰，直接打橫抱起她。
阮星楚下意識摟住他脖子，“厲墨北，你干什麼？”
“還要親。”
“剛才不是親了？”
“那是臉。”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嘴巴也要。”
阮星楚凝視著他深邃的眸子，心跳快了一拍，“我……”
不等她說完，他低頭，一只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嘴唇貼上來，先是輕輕踫了一下，然後……就不輕了。
阮星楚手搭在他肩上，被他吻得往後仰。
他干脆一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放到木桌上。
低頭繼續親她，越親越深，手從腰上往上滑，指腹擦過她的肋骨。
阮星楚被他弄得渾身發軟，嘴里沒忍住，哼了一聲。
厲墨北動作微頓。
她剛才這一聲悶哼，太要命了。
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那里頂著她，隔著褲子都感覺得到。
“媳婦。”他聲音啞得不行。
阮星楚臉燒得厲害。
她知道他想要。
她也想。
但是……
正要說什麼——
“哇——”
木屋內傳來孩子的哭聲。
兩人同時僵住。
厲墨北閉了一下眼，深呼吸。
阮星楚推了他一把，“快去。”
厲墨北退開一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認命地往屋里走。
阮星楚從桌上下來，腿有點軟。
她看出來了，他確實很想了……
要不是孩子哭了，接下來，還真保不準會怎樣。
想到他們幾個月沒做了，她有些忐忑，又有點期待……
……
第二天早上，阮星楚下樓，發現晾衣繩上掛滿了尿布。
一塊一塊洗得干干淨淨，邊角都抻平了，還滴著水滴，在晨風里輕輕晃。
她面露狐疑。
昨晚換下來的尿布她都收在盆里，準備今天早上洗的。
卓婉瑩正好從外面回來，胳膊上挎著菜籃子。
阮星楚走上前，“媽，尿布是你洗的？”
“我沒洗。”卓婉瑩也看了一眼晾衣繩，“不是墨北洗的？”
“他在樓上呢。”阮星楚轉身往店里走。
店門已經開了，黃丹丹正拿著掃帚掃門口。
“丹丹姐。”阮星楚等她抬頭，問，“院子里的尿布是你洗的？”
“嗯。”黃丹丹放下掃帚，“我起得早，沒事做，就洗了。”
阮星楚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你……”
“洗得干淨。”黃丹丹補了一句，“用溫水泡了，拿肥皂搓的。過了三遍水，不干淨不能給小孩子用。”
阮星楚柔聲，“丹丹姐，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洗這個。”
“你交了房租，是租戶。店里的事已經夠你忙了，尿布不用你管。”
黃丹丹搓了搓手︰“昨晚你們讓我一起吃飯，我不知道怎麼謝。就洗個尿布，不算什麼。”
“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不用這樣。”
“我知道。”黃丹丹聲音低了些，“我就是……怕孩子沒得換，就洗了。”
正說著，店里來了顧客。
黃丹丹趕緊迎了上去，話題就此打住。
阮星楚站在門口，看著她忙前忙後，心里嘆了口氣。
她不喜歡沒邊界感的人，可黃丹丹太有邊界了。
洗個尿布都要找個由頭，怕人嫌她多事。
這樣的人，你對她好一分，她就想著還你三分。
你要是不讓她還，她心里就不安。
可阮星楚也不安。
黃丹丹白天在店里站一天，早上還要起來洗尿布，給她干活已經夠多了。
再讓人家洗尿布，自己成什麼了？
所以，以後要盡量避免今天這種事。
……
下午，厲墨北從省軍區回來，進門走到櫃台前，“媳婦，駐地來電話了。有任務，我得盡快回去。”
阮星楚來隨軍這麼久，早習慣了這樣突然的分別，“什麼時候走？”
“馬上，車在外面等著。”厲墨北面露歉意，“本來想一起回的，但團里那邊等不了。”
“沒事，你安心去做你的事，這里你不用管。”阮星楚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媽在，黃丹丹也在，孩子們都听話，都能照應得過來。”
厲墨北滿臉不舍，“媳婦，對不住你了。”
“別這麼說。”阮星楚認真道，“軍令如山。你去你的，我隨後就到。”
他點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邁開大長腿，快步往外走去。
阮星楚追著出門，目送車子開遠，轉身回店。
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所以，這邊的事，必須加快速度。
等全部弄完了，早點回去。
回駐地。
回那個有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