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店里相對清閑。
阮星楚上樓看了看孩子，三個都睡著，卓婉瑩靠在床邊打盹。
她輕手輕腳退出來，下樓到後院轉了一圈。
嫂子們干得正歡，切肉的、灌裝的、封瓶口的，各忙各的。
楊秀華站在中間，見她進來，點了點頭，意思是這邊不用她管。
阮星楚又回到店里，坐到櫃台後面，跟丁瓊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說今天的天氣，說明天逢集的事，說作坊里誰干活最利索。
聊了一會兒，丁瓊娥說道︰“小阮，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她說這話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像是怕耽誤了店里的事。
阮星楚擺了擺手，“丁姐，你去吧！店里有我，不用著急。”
“我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丁瓊娥急匆匆出了門。
阮星楚坐到櫃台後面，翻開賬本看了兩頁。
沒一會兒，丁瓊娥回來了，比預想的快。
她端著一個大盆，盆里擱著幾塊白生生的豆腐，還冒著熱氣，是剛從豆腐攤上端回來的。
阮星楚見她買這麼多，不禁好奇，“丁姐，買這麼多干啥？”
丁瓊娥放下盆，“做豆腐乳。”
“豆腐乳？”
“嗯。”丁瓊娥笑著回答，“我每年冬天都做很多。現在做了，擱壇子里慢慢發酵，夠吃一年。”
阮星楚順口問︰“你做的豆腐乳是哪種？”
“就是我們這邊常吃的那種。”丁瓊娥笑著解釋，“用白菜葉子包，發酵完了夾出來，拌飯拌面，就燒洋芋吃。你吃過吧？”
“吃過。家屬院的嫂子們做過，送過我幾回。”阮星楚頓了頓，“這邊做的豆腐乳，跟我北方的老家的不一樣。這邊偏辣，發酵味重些。”
“對。我們這邊氣候潮，發酵得快，放點辣椒花椒，又香又下飯。”丁瓊娥笑著回答。
阮星楚瞬間聯想到了店里的禮盒。
現在里面裝的是肉醬、牛肉醬、炸菌子等等……
要是再加一瓶豆腐乳呢？
肉醬和牛肉醬是葷的，豆腐乳是素的。
而且，做一瓶豆腐乳的成本，比肉醬低不少。
再加一瓶豆腐乳，成本不高，但多了個花樣。
外地人稀罕，本地人認可。
吃洋芋吃餌塊的時候少不了的，家家戶戶都吃。
要是做好了裝瓶，放在禮盒里，比光有肉醬的禮盒更有競爭力。
阮星楚看向丁瓊娥，“丁姐，這個具體咋做？”
“不難。”丁瓊娥不假思索，“豆腐切成塊，擱那兒發酵。等長出白毛，一塊一塊裹上辣椒面、花椒粉和鹽，再拿白菜葉子包了，碼進壇子里。澆上涼透的熟油，封口。”
“听著挺麻煩。”
“麻煩啥？”丁瓊娥笑呵呵，“自己做比在外面買劃算多了，幾塊錢的豆腐能做好幾壇。”
阮星楚想起在阮家那些年。
有一回胡秀纓趕集買了一瓶豆腐乳，擱在櫥櫃最上層。
她個子矮，夠不著，也不敢夠。
後來阮婷婷拿出來吃，她站在旁邊看著，連筷子都沒伸過去。
在阮家，豆腐乳是稀罕物，買一瓶回來就幾塊，她連嘗的資格都沒有。
“丁姐。”
“嗯？”
“你這豆腐乳，做出來之後能不能裝瓶？玻璃瓶，封緊了，能帶到外地不？”
丁瓊娥想了想，“能。我以前給外面親戚捎過，問題不大。”
阮星楚點了點頭。
她想讓丁瓊娥做一批試試，但不知道味道跟別人的比怎麼樣。
既然要做，當然得選擇味道最好的放在禮盒中。
丁瓊娥見她站在那不動，擦了擦手，“小阮，你是不是想做？”
“是的丁姐，我對這個很感興趣。”
丁瓊娥會錯意了，說︰“我家里還有大半壇，明天我給你拿一瓶來，你先嘗著，等我這次做好了，送你一壇。”
“你現在帶著三個孩子，別為這些事操心。”
阮星楚擺手，“給我一點就行了，不用一壇子。”
丁瓊娥擺擺手，“跟我客氣啥？反正這東西好多人都會做，不是什麼稀罕物。”
阮星楚很快出了店門，往集市方向走。
逢集的日子，人多，賣什麼的都有。
她走了一圈，在幾個攤子上買豆腐乳。
有裝在玻璃瓶里的，有壇子裝的，有散賣的。
價格不一，顏色也不一樣。
有的偏紅，有的偏黃，有的白菜葉子包得整整齊齊，有的直接泡在紅油里。
她每樣拿了一瓶，準備拿回去挨個品嘗，比對一下，看哪家的好，到時，再決定放在禮盒里。
趁著沒人注意，她意念一動，把所有豆腐乳收進空間。
她沒急著回店里，轉了個彎，朝好再來面館走去。
這個點過了飯時，面館里沒什麼人。
佟麗萍正彎腰擦桌子，見她進來，臉上笑開了，“小阮？今天逢集，你咋有空過來？”
“萍姐，我來看看你。”阮星楚坐到旁邊的凳子上，“順便想問問你，有沒有豆腐乳？”
“豆腐乳？”佟麗萍放下抹布，“你等著。”
她轉身上了樓，沒一會兒就下來了，手里多了一個罐頭瓶。
“這是我自己做的，這些你先拿著吃，下次我給你帶一壇來。”佟麗萍難得見阮星楚對什麼感興趣，自然要全力滿足。
阮星楚接過來看了看，“萍姐，你還會做豆腐乳？”
“那有什麼難的。”佟麗萍坐到對面，“以前我家就常做。我媽做的比我做的還好吃。同樣的方法，她做出來的味道就是不一樣。”
阮星楚擰開瓶蓋，拿筷子挑了一點嘗了嘗。
發酵的味剛好，辣味足。
她放下筷子，“差不多的法子，為啥各家做出來的味道都不一樣？”
佟麗萍想了想，“法子差不多，可里頭的東西不一樣。首先是發酵的時間，天冷天熱差一天，味道就差一截。辣椒和花椒放多放少，是炒過的還是生的，也影響。再就是白菜葉子，有人用大白菜，有人用包菜，包出來的味道也不一樣。”
她頓了頓，“不過最要緊的，還是豆腐本身。豆腐老一點嫩一點，壓得干一點濕一點，做出來的豆腐乳口感差很多。”
“我試過用不同的豆腐，同樣的法子，有的做出來香，有的做出來水塌塌的。豆腐好，豆腐乳才好。”
阮星楚認真听著。
剛來隨軍那陣子，她在空間收過一茬黃豆，豆子顆粒飽滿，磨出來的豆漿濃得很。
要是用空間里的黃豆，自己做豆腐，再用那個豆腐來做豆腐乳，味道會怎麼樣？
肉醬的秘訣在空間里的香菇。
豆腐乳的秘訣，可能在空間里的黃豆。
阮星楚決定了，回去先嘗嘗手里這些，比一比。
再找時間用空間里的黃豆磨一鍋豆腐，做一批試試。
要是味道比外面的好，那禮盒里的豆腐乳就用自己空間里的料，別人想仿都仿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