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麗萍送走阮星楚，拿起抹布又擦了一遍桌子。
心里盤算著，晚上關了店門，回娘家一趟。
她媽做的豆腐乳比她的好，壇子里還存著大半壇。
小阮想要，她得多弄點過來。
要不是阮星楚，自己不會有今天的好日子，她也沒什麼能幫上忙的，這點吃的東西，她能給。
正想著，杜彩蝶來了。
她穿一件玫紅的棉襖，頭發卷著，臉上擦著粉，嘴唇紅艷艷的。
注意到佟麗萍不悅的目光，笑嘻嘻的開口，“萍姐，忙著呢？”
佟麗萍的白眼差點兒翻到後腦勺。
王國勝之前來過，被羅金嚇跑了，後面沒敢再來。
再後來，杜彩蝶就來了。
隔三差五往面館跑，說是來吃面，眼楮卻四處瞟。
第一次來的時候，佟麗萍還以為她是來找茬的。
結果羅金正好在，把人弄了出去。
沒想到杜彩蝶非但沒退縮，反倒對羅金上了心。
打那以後，她來得更勤了，每次都是問羅金在不在。
佟麗萍慶幸羅金今天沒來，不然，杜彩蝶那行為，真不夠辣眼楮的。
杜彩蝶自顧自進了店，東看看西看看，又往灶房那邊探頭，“羅金今天沒來？”
“不知道。”
“什麼時候來？”
“不知道。”
杜彩蝶笑了一聲，拉開凳子坐下，“萍姐，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佟麗萍沒理她，拿起抹布擦桌子。
這女人真是沒皮沒臉，看著都惡心。
“我告訴你吧。”杜彩蝶歪著頭，語氣得意，“羅金以前天天來你這兒，現在不來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佟麗萍手上的抹布停了下，仔細一想，確實，羅金最近來的頻率低了。
“因為他不想見到你。”杜彩蝶自問自答，“他現在跟我好上了。我讓他別來，他就沒來。”
佟麗萍轉身，氣哼哼地看著她。
杜彩蝶坐在那，玫紅的棉襖襯得她臉白，嘴角翹著，眼楮亮亮的，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勢。
佟麗萍攥著抹布，指節發白。
她和羅金之間那點東西，她一直放在心里，沒跟任何人說。
羅金也沒說過。
可每次他來，幫她洗碗、修灶台、趕走王國勝……
他倆對彼此都有心意，只是還有一層窗戶紙沒戳破。
現在杜彩蝶坐在這，笑嘻嘻地告訴她，羅金跟她好上了！
“你胡說什麼。”佟麗萍覺得，不能任由這個女人得意下去。
杜彩蝶得意無比，“我可沒胡說，當初別人說我跟王國勝有一腿，你還不是不信？最後怎樣了？”
“反正，對男人來說，我比你更有吸引力。你等著看吧，過幾天我帶他來給你看看。”
佟麗萍氣得雙手發抖，“你給我滾出去！這里不歡迎你！”
杜彩蝶拎起包包出門，心中又酸又爽。
其實，她追求過羅金，被羅金拒了。
可那又怎樣？
她現在跟王國勝分了，有的是精力。
女追男隔層紗。
她不信自己拿不下那男人。
更重要的是——只要是佟麗萍的男人，她都要搶。
以前搶王國勝，搶成了。
現在羅金，她也得搶。
並且必須搶到手！
……
兩天後。
臨近中午，林嬋娟來到了楊三妹的羊肉米線店。
店里有兩個顧客，楊三妹見林嬋娟進來她從灶房探出頭，嗓門亮起來，“嬋娟來了！”
林嬋娟點了點頭，她從小被父母寵愛著，吃穿不愁。
今天到人家這里白吃東西，多少有些不習慣。
所以，看上去有些拘束。
“你咋沒帶鍋來？”楊三妹從灶房出來，故意拔高語調，“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拿個鍋，吃不完帶回去。你空著手來的？”
這話的熱絡，可是听到外人眼里，會覺得林嬋娟要來白吃白喝還要白拿。
瞬間吸引了那兩個顧客的注意。
林嬋娟的臉立馬紅到了脖子根。
她怕丟臉才沒帶鍋，現在楊三妹當著人面這麼問，她的臉沒處擱。
“我……忘了。”她低聲說。
“忘了？”楊三妹把碗擱到顧客桌上，又回頭看她，“瞧瞧你這記性。行吧，先坐下。肉湯還在灶上煮著，得再等一會兒。”
林嬋娟應了一聲，走到最里面那張桌子旁坐下。
她低著頭，臉還燙著。
看著楊三妹忙個不停，林嬋娟覺得自己真卑微。
為了一口吃的，跑到人家店里來，坐在這，等人家施舍一碗羊肉湯。
她都有點瞧不上自己了。
羊湯的香味一陣一陣飄出來，往她鼻子里鑽。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聲。
她按住胃，咽了口唾沫。
算了。
面子已經丟了，那就多吃點。
臉皮厚，吃個夠。
林嬋娟又等了一會兒，顧大鋼回來了。
她心里咯 一下。
與此同時，顧大鋼目光落在林嬋娟身上，停了兩秒。
眼楮往下溜，落在她胸口，黏住了。
林嬋娟的棉襖領口開著一顆扣子，露出一截脖子。
顧大鋼的喉結動了動，想上前調戲她幾句，最後忍住了。
楊三妹在灶房里，他不敢。
林嬋娟心里又怕又熱。
陶向 不踫她，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顧大鋼那眼神，像鉤子，把她心里那點干涸的東西又勾出來了。
楊三妹從灶房出來，看見顧大鋼，笑著招呼，“回來了？”
“嗯。”顧大鋼收回目光，走進灶房。
他跟楊三妹低聲說了句什麼，楊三妹拍了一下他胳膊，笑了。
林嬋娟坐在外面，看著那兩人的影子，忽然想起阮星楚和厲墨北。
那倆人，也是幸福甜蜜的一對。
夫妻倆感情好不好，看這些肢體動作就能看出來。
林嬋娟發現，自己不管去哪，都是第三者。
沒多久，顧大鋼出來，坐到林嬋娟對面，“想我了沒有？”
林嬋娟瞪了他一眼，“你閉嘴。她還在里頭。”
顧大鋼嘿嘿笑了一聲，“怕什麼。她要是知道，還能請你吃飯？她那人，精得很，可有些事，再精也想不到。”
林嬋娟看向灶房，也覺得楊三妹挺蠢的。
顧大鋼又往前湊了湊，“你那個，還漲不漲？”
林嬋娟臉一熱，“顧大鋼，你正經點。”
“我正經得很。”他嘴角帶著笑，“等下解開給我摸摸，咂一口嘗嘗味。”
“別說了。”林嬋娟往椅背上一靠，心里跳得厲害。
緊張之余，又覺得，只有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才像個女人。
灶房里，楊三妹透過簾子縫往外看，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
她想沖出去，把鍋鏟砸在顧大鋼臉上，再把那鍋熱湯潑到林嬋娟身上。
可為了接下來的計劃順利進行，她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