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门口。
阮星楚停好车，找人捎了话。
等了没多大会儿，宁新伟从里面出来了。
见面后，阮星楚递上事先备好的袋子，“快过年了，一点心意。自家收的腊肉和火腿，你拿回去尝尝。”
宁新伟倒也没客气，笑着收下之后，送给她一个盒子，“我也给你备了点东西。古树老茶，我一个朋友从南边弄来的，你拿回去尝尝。要是喜欢，我以后再弄。”
阮星楚接过。
纸盒精致，上头印着山水，打开一角，里头是几饼压得紧实的茶，闻着有股陈香。
她合上盖子，“宁经理，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宁新伟笑呵呵，“你送我火腿，我送你茶，礼尚往来。”
“对了，听说作坊里生意好得很？”
阮星楚谦虚一笑，“还行，摸着石头过河，还多亏老顾客支持。”
宁新伟正色，“小阮，你有没有想过在县城开家店？”
阮星楚微怔，“县城？”
“嗯。”宁新伟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县城在省城和镇上中间。你两边跑的时候，在这边开个店，正好兼顾。”
阮星楚心里一动，可她知道贪多嚼不烂，得先把眼前的事弄顺了。
盲目扩张，摊子铺的太大，未必是好事。
“宁经理，你说得对。可我暂时还没想好，等年后再说吧。”
宁新伟笑着点头，“行，慢慢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知会一声。说不定，咱俩以后还能合作呢！”
分开后，阮星楚把车拐进县城老街，在一家卤味铺子前面停下来。
她以前吃过这家的卤猪头肉，味道正，肥而不腻。
苏卫国头回来，得让他尝尝这边的味。
买完，她上车，往镇上的方向开。
路过汽车站前面那条路，堵车了。
前面排了一溜车，客车、拖拉机、三轮车，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
等待的时间里，她透过车窗，往汽车站里看了一眼。
站门口人来人往，背着蛇皮口袋的，拎着网兜的，抱着孩子的，扛着麻袋的，一个个往站里挤。
有年轻人，有老头老太太，有拖家带口的。
过年了，大家都急着往家赶。
阮星楚靠在座椅上，想到明天就过年了，心中充满了期待。
前面的车挪了下，她踩了踩油门，跟着往前蹭了几米。
又停了。
她闲着没事，又往车站方向看了一眼。
这次，她看到了林婵娟。
林婵娟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臂弯挎着个小包袱，低着头快步挤过人群，消失不见了。
阮星楚狐疑，林婵娟今天才回老家？
想想也对，在这面子里子都没了，赖下去就没意思了。
只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很快想明白了，林婵娟的孩子呢？
前面的车流动了。
喇叭声催着，阮星楚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跟着车流往前开。
她压下那个念头。
林婵娟的事，跟她没关系。
四十分钟的车程过后，吉普车停在了聚源土产门口。
下车时，阮星楚发现羊肉米线店门口围了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她没多停，进了自己店门。
丁琼娥正忙着大扫除，听见脚步声，直起身招呼，“小阮来了。”
“丁姐，对门出什么事了？”阮星楚把布袋搁到柜台上，“怎么那么多人？”
丁琼娥压低声音：“今天下午，招待所的人给杨三妹送来个孩子。”
“说是有人把孩子扔在杂物间里了，襁褓里搁了张字条，好像是上面写着孩子给杨三妹，人家就把孩子送过来了。”
她一脸唏嘘，“杨三妹当场就炸了，叫来了顾大钢的家人，现在在里头掰扯呢。”
阮星楚不由得感叹。
林婵娟这人，真是不要脸到了头。
自己的孩子，不要了，塞给别人。
塞给谁不好，塞给杨三妹。
杨三妹也是实惨。
“对了丁姐，杨姐呢？”
“秀华刚听见对门动静大，跑去看热闹了。”丁琼娥朝外看了看，“一会儿就回来。”
阮星楚不再多问，具体什么事，等杨秀华回来就知道了。
她趁着店里没顾客，跟丁琼娥一起打扫卫生。
家属院那边，前两天卓婉莹和苏卫国大扫除过了。
镇上这边，店铺和作坊都收拾利索了，就剩楼上那几间屋和楼梯还没动。
她打算下午上去扫一扫，擦擦灰，换换被褥。
过年嘛，辞旧迎新，哪哪都得干干净净的。
正想着，杨秀华回来了。
她脸绷着，嘴抿着，一进门就坐到凳子上，拿手扇风。
“怎么样？”丁琼娥先问。
“气死我了。”杨秀华拔高了嗓门，“顾大钢那一家人，一个赛一个不要脸。坐在那儿跟杨三妹讲道理，说什么孩子是人家送给杨三妹的，字条上写得明明白白，就该杨三妹养。你说这是什么屁话！”
丁琼娥皱眉，“孩子是谁的他们心里没数？”
“怎么没数？”杨秀华拍了下膝盖，“那孩子长得跟顾大钢一模一样，谁看了都知道，可他们不认。弄得好像杨三妹欠了他们的。”
丁琼娥摇头，“那孩子现在在哪？”
“还在杨三妹店里，杨三妹说死说活不肯要，顾家的人也不接。两边僵着呢。”
丁琼娥摇头，“这些人，真过分。亲生骨肉都不要。”
杨秀华接话：“就是嘛！要是孩子给了杨三妹，杨三妹天天守着一个这么像顾大钢的孩子，怎么养？能好好养才怪了。”
阮星楚站在柜台后面擦着台面，没插嘴。
这事她不想掺和。
毕竟，林婵娟那样的奇葩，做什么都不足为怪。
正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个老乡，拎着半袋子干菌子来卖。
丁琼娥迎上去称货、算钱。
杨秀华站起来，帮着招呼。
店里有客，大家各自忙了起来。
……
下午关了店门，阮星楚回到家属院。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闻见了一股肉味。
炖肉的香气，混着葱姜和八角的味道，从院子里飘出来。
她推开门，屋里亮着灯，灶房那边也有光。
卓婉莹坐在屋里的小凳上，负责照看孩子，顺便指挥苏卫国干活。
苏卫国面前摊着一块案板，正忙着切肉。
卓婉莹见女儿回来，朝桌上努了努嘴，“星楚你看，这些都是嫂子们送来的。我按你说的，都给回了礼。”
阮星楚点了点头。
嫂子们送东西来，是心意。
自己可不能占便宜，该回礼回礼。
“爸，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苏卫国手里的刀没停，“不用。你去灶房看看墨北。他一个人在那忙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