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半开着，里头热气腾腾。
厉墨北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面。
锅里炖着肉，旁边的盆里泡着干菌子和木耳，案板上搁着切好的葱姜和辣椒。
他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
阮星楚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剥了纸，送到他嘴边。
厉墨北偏头看了她一眼，张嘴接了，“媳妇给的糖就是甜。”
阮星楚扫了一圈，“咋这么急？咱们人手多，明天弄也来得及。”
“爸妈都在那忙。”厉墨北架好柴火，“一个切肉，一个看孩子。我闲着不合适。”
阮星楚忍俊不禁，“对联写好了？”
“写好了，爸写的。”
“行，明天咱们去镇上，贴了对联就回来吃年夜饭。”
第二天早饭后，阮星楚和厉墨北忙着贴对联。
家里每一道门都贴上红纸，小院一下子有了过年的样子。
家属院里贴完了，夫妻俩开车去镇上。
大年三十的早上，路上没什么人。
偶尔有一辆自行车过去，骑车的人裹得严严实实，车后座上绑着年货。
路两边的村庄里，鞭炮声零零星星地响着。
空气里飘着一股火药味，混着炊烟。
年味浓得化不开。
“去年这时候，咱们是去镇上过的年。”阮星楚开着车，话多起来，“你骑自行车带着我，我挺着大肚子坐在后座上，路上也是这个味儿，鞭炮味。”
“那时我就想，啥时候能有辆车就好了。不用你蹬着车带我，冷风刮得脸疼，想去哪就去哪。”
“没想到，一年不到，真开上了。”
“是啊，家里的变化，可不只是这一辆车。”厉墨北顿了顿，“媳妇，多谢你来到这里，我终于有了家……”
车子很快到达小院门外。
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厉墨北负责贴，阮星楚负责递工具。
不到一小时就全部贴完了。
还剩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把电视机搬回驻地去。
厉墨北收好了电视机，出门前要去隔壁他和阮星楚的卧室去看看。
阮星楚解释，“没啥好看的，都是老样子……”
话未说完，对上他炽热的目光。
他打横抱起她，放到床上。
屋里没生炉子，刚躺上去有点凉。
不过，厉墨北没给她留凉的时间。
他的吻落下，身上热，手心也热。
阮星楚被他弄得也热起来。
后来，就沉溺于他给的快乐中，出不来了。
两个钟头后，夫妻俩下楼。
厉墨北怀里抱着电视机，步子稳稳当当。
阮星楚跟在后面，腿有点软。
天哪，他体力未免太好了。
厉墨北回头，“媳妇，走不动了？”
“你少说两句。”阮星楚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
这回跟空间里不一样。
空间里是他们的地方，安安静静的，什么都由着她。
可今天在这屋里，感觉总归不一样。
有点慌，有点急，可也……有点别的东西。
她说不清。
但那种满足，让他们都上瘾。
……
年夜饭摆了一大桌。
苏卫国做的红烧肉，卓婉莹炸的丸子，厉墨北炖的鸡，还有阮星楚从镇上带回来的卤猪头肉……
三个孩子在里屋的小床上排着，刚喂过奶，睡得沉。
四个大人围着方桌坐下，倒了酒，倒了茶。
苏卫国举起杯子，“过年好。”
“过年好。”
吃完晚饭，收拾完毕，联欢晚会刚开始，唱歌跳舞的，热闹得很。
看了一半，阮星楚站起来，拉了拉厉墨北的袖子，扭头对父母道：“爸，妈，我们出去转转。”
“去吧。”卓婉莹脸上带着笑意，“孩子我们看着。”
两人穿上大衣，出了门，手牵手沿着巷子慢慢走。
新年阖家团圆，万家灯火，都传来欢声笑语。
阮星楚扬起脸看着厉墨北英俊的侧脸，“这是咱们在家属院过的第一个年。”
“也是最后一个。明年夏天你去省城，咱们就搬走了。”
厉墨北“嗯”了一声。
“所以，我想出来走走，看看这儿。”阮星楚说。
两人闲逛到营区边那个土坡上。
坡不高，但能看到外面。
远处镇上的灯火亮着，一片一片的。
风大，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厉墨北站在她旁边，给她挡着风。
“明年。”阮星楚看着远处的灯，“明年在省城过年。再往后，可能还在别的地方。谁知道呢。”
厉墨北将她拉入怀里，“媳妇，以后你和孩子在哪，我就跟到哪。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分开。”
……
大年初一。
卓婉莹给三小只挨个套上新棉袄。
老大穿红的，老二也穿红的，老三红底碎花。
三个小东西裹在红彤彤的棉袄里，跟三个小灯笼似的。
刚吃完早饭，院门就响了。
杨秀华、焦玉凤、卢亚玲还有几个嫂子结伴来的，进门就喊“过年好”，卓婉莹迎出来，把人让进屋里坐。
阮星楚给每人倒了茶，又端出瓜子和花生。
嫂子们坐了一会儿，说要去别家拜年。
阮星楚跟着她们出了门，挨家挨户走了几家。
每到一家，都是差不多的光景。
桌上摆着年货，大人笑，孩子闹。
走了一圈回来，她耳朵里全是“过年好”。
中午在家属院吃了饭，一家人收拾收拾去了镇上。
来到镇上的小院，炉子生上，热水烧上。
没一会儿，佟丽萍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女儿。
大的十三，小的十一，都在上初中，穿得干干净净的，见了人腼腆地喊“阿姨好”。
阮星楚让她们坐到炉子边上，抓了把糖果塞过去。
两个小姑娘攥着糖，不好意思吃。
佟丽萍在旁边笑：“吃吧，你小阮姨不是外人。”
阮星楚和佟丽萍坐在柜台旁边，一人捧着一杯热茶。
两人说起去年的生意，说今年的打算，说罗金的事。
佟丽萍低声告诉阮星楚，罗金年初一早上来给她拜了年，还给她闺女包了两个红包。
阮星楚看着她嘴角那点笑，没多问，也跟着笑了。
聊了一阵，佟丽萍带着女儿走了。
前脚出门，罗金和苏景庭后脚到了。
再加上厉墨北和苏卫国，四个男人凑到一块，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越聊越起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