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抬手，抵着他的手背，一点点用力，总算把他的手掌从脸上挪开。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被那幻境影响了，设下幻境的人就是要让你分不清现实幻境，你不能着了他的道。”
他的眸光微动，仿佛要将她的身影牢牢刻入心底，“可是设下幻境的人是谁，你不是早应该清楚了吗？那幻境能困住我，自然也能困住他。他想要困住的，或许不是我，是他自己。”
关初月眉头轻蹙，“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古木的缓声道，“他把不死药用在了了你身上，那我就用你来做我的不死药。”
明明那么平静的声音，却让她听到了难以挣脱的偏执与不甘。
她的记忆不自觉飘回她死后的那些年，阿木就那样，坐在她曾坐过的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想要找回她的影子。
关初月迅速收敛心神，不能再这样沉溺下去了。
她睁着眼，定定看向近在咫尺的人，是愤怒，担忧，也有恐惧和无奈。
古木抬手，掌心轻轻抚过她的眼皮，慢慢将她的双眼合上，隔绝了她所有的视线。
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痒痒的，带着灼热的温度。
“阿月，你或许不知道，是幻境还是现实对我来说区别不大，我们存在唯一的区别就是记忆，巫山脚下的四十年，是只属于你我的记忆，我很喜欢。”
温热的呼吸顺着颈侧缓缓漫开，轻柔的触碰落在她的脖颈，慢慢摩挲，带着隐忍已久的眷恋。
他的动作很慢，没有急躁的冲撞，一点点描摹着她颈间的线条，力道温柔，却牢牢锁住她所有的动作，让她无处可躲。
亲吻顺着脖颈缓缓向上，掠过下颌线条，落在脸颊两侧，辗转流连，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
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层层叠叠的暧昧裹挟着强势的禁锢，压得人呼吸也跟着发紧。
最后，他的唇落回她的唇瓣之上，不再浅尝辄止。
关初月浑身紧绷，心底的慌乱越积越多，身体本能地挣扎扭动。
四肢依旧酸软，力气微弱，所有的反抗都像是欲拒还迎，只让他更加兴奋。
挣扎之间，她猛地张口，对着他的唇瓣狠狠咬了下去。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之间漫开。
古木动作停顿，缓缓直起身，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唇角，指腹蹭过破皮的伤口。
他看着眼底泛红，气息不稳的关初月，脸上露出笑意，情绪松弛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偏执与压迫，“好了，不逗你了。我先处理完巫山这边的残局，就带你回桃溪村——咱们成亲。”
说完，他微微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记轻柔的触碰，干净又郑重。
“我会让九婴来陪着你，你不用想着折腾别的心思，他帮不了你离开。乖乖听话，等我们成亲，我就送你回你的世界。”
古木转身离开厢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九婴推门走了进来。
他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半点精神，眉眼间满是疲惫，看向关初月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无奈。
关初月抬眸看他，“他让你过来盯着我？”
九婴无奈摊手，垮着肩膀坐到一旁。
“姑奶奶，我也是身不由己。你是真不知道他的手段，我可不想再承受一次从前的那些苦楚。”
关初月收敛了脸上的随意，神色认真了几分，“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九婴被她严肃的模样弄得心头发慌，连忙摆手，“你可别又让我掺和什么麻烦事，我真扛不住。”
“瞧你这点胆子。”关初月无奈失笑，“我就是问你几句话，不牵扯别的。”
九婴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行，你问。”
“古木和玄烛，是不是同一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关初月开口。
九婴身形微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看出来了？”
关初月上下打量了九婴几眼，“就你这畏手畏脚的样子，谁看不出来。你先告诉我，是不是。”
九婴斟酌了许久，慢慢开口，显得格外谨慎，“我最开始也以为是同一个人，时间久了就发现处处不对劲，你还记得盐阳大阵吗？”
关初月点头，那段凶险的经历她记得清清楚楚。
“我能确定，现在跟着你纠缠不休的这位，和盐阳大阵里出现的那位，不是同一个。”
九婴挠了挠头，尽量把话说得直白，“甚至和我最早见过的他，也不太一样。他的存在本身就很特殊，早年神族还在大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黄帝身边寻常的臣子。等到神族离开了大地，我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当年的那些事，根本也没把神族放在眼里。”
听到九婴这番话，关初月心中的疑虑更深了，“玄烛，或者说古木，到底是谁？”
九婴面露纠结，迟疑再三，终于松口，“你都同他经历了这么多了，自己也猜到不少了，我再说也无妨，料想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追责我。”
他顿了顿，吐出几个字：“烛龙之子，鼓。”
烛龙之子？烛龙她倒是知道，只是这个鼓，记载好像不多。
关初月想从记忆深处挖出这个烛龙之子的传说，可发现对这个人的了解和记载都很少，或许是她从未关注过这个人，只知道他是烛龙之子，好像还涉及到一桩公案，后来常被互联网上的人解释成为一个权贵子弟的为非作歹。
山海经里那段话说什么来着：“其子曰鼓，其状如人面而龙身，是与钦?杀葆江于昆仑之阳，帝乃戮之钟山之东曰瑶崖。钦?化为大鹗，其状如雕而黑文白首，赤喙而虎爪，其音如晨鹄，见则有大兵。鼓亦化为鵕鸟，其状如鸱，赤足而直喙，黄文而白首，其音如鹄，见则其邑大旱。”
关初月皱着眉，看向九婴，“传说他被黄帝诛杀，死后化鸟，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九婴摆了摆手，不愿多谈，“这些事我了解不多，就算是知道，我也不能多说，知道太多没好处。”
“那他杀害葆江的事，是真的？”关初月又问起了那桩公案。
地底幻境之中，她曾借那只鸟的视角，亲眼见过他与人发生激烈争执，最后他杀了那人，场景和传说里的记载慢慢重合。
“他和巫山的黄鸟是什么关系？”关初月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