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沙機場跑道還在冒煙，運輸機機頭扎在碎石里，螺旋槳扭成廢鐵。
李寒把岩田慎一從機艙里拖出來，扔在跑道邊。
岩田慎一摔得悶哼一聲，臉上全是灰，懷里的守備官衣領已經撕裂。
密電箱、烏鷲山通行牌、南霧礁備用密碼本，全被李寒擺在他面前。
藤井健跪在不遠處，右肩血流不止，身邊幾個地勤兵已經丟槍趴下。
機場殘兵沒有人再敢動。
李寒蹲下，拿起那張黑色通行牌，“烏鷲山試驗場，誰管海龍彈轉運？”
岩田慎一喘著粗氣，眼神亂飄，“我說了，你放我走，我能帶你進山。”
李寒抬槍打穿他左腿旁邊的跑道碎石，石屑濺到他臉上。
岩田慎一嚇得渾身一抖，“佐伯良介，烏鷲山試驗場指揮官，海龍彈和黑雨彈殘線都歸他調度！”
李寒翻開備用密碼本，“南霧礁勞工滅口令是誰簽的？”
岩田慎一嘴唇猛地閉上。
藤井健突然喊道︰“長官，別說，簽了也能推給柴原，反正他死了！”
李寒轉頭看了藤井健一眼。
一槍。
藤井健的膝蓋碎開，慘叫聲在跑道上拖得很長。
李寒冷冷問道︰“我問你了嗎？”
藤井健抱著腿翻滾，機場殘兵臉色全白。
岩田慎一的喉結上下動了幾次，終于說出話，“我簽的，但那是烏鷲山命令，我不簽也會死。”
李寒把南霧礁簽收簿丟到他臉上，“下艙鎖人，甲板人質，自沉閥，哪一條也是烏鷲山替你按的？”
岩田慎一臉色漲紅，又很快灰敗，“我只是想活，我只是守備官，海龍彈不是我造的！”
李寒拿起勞工滅口令。
上面有岩田慎一的簽名，命令內容寫得清清楚楚，裝船完畢後，知情勞工不得留下活口。
他又從密電箱夾層里找到一份紅紙便簽。
便簽寫著，若南霧礁暴露，則轉移證據至烏鷲山，赤沙機場負責“清理尾跡”。
岩田慎一看到便簽被翻出來，眼底最後那點僥幸也碎了。
李寒問道︰“烏鷲山現在還有多少活證人？”
岩田慎一急忙抓住機會，“有礦工，有試驗場雜役，還有轉運工，至少幾百人，我能給你地下入口。”
李寒看著他，“你拿他們換命？”
岩田慎一哭喊起來，“我給情報，我給路線，我給佐伯的密電格式，你不能殺我！”
李寒把槍口貼上他的額頭，“你簽滅口令的時候，他們也給過你命。”
岩田慎一整張臉都僵住。
槍響。
【擊殺南霧礁守備官岩田慎一，積分+1000。】
【繳獲烏鷲山試驗場通行牌、南霧礁備用密碼本、分段密電。】
【清除南霧礁轉運殘首。】
【觸發階段獎勵︰南霧礁趕船，獎勵積分。】
藤井健嚇得往後爬，嘴里不停喊，“我只是機場隊長，我沒簽滅口令！”
李寒走到他面前，翻開機場航班表。
上面有多次夜航記錄，貨物標注為“醫用冷藏箱”，簽收人正是藤井健。
旁邊還有勞工押運記錄，赤沙機場把傷病勞工送往烏鷲山，備注寫著“不可返程”。
藤井健眼楮瞪大，“那是上級讓我寫的，我沒辦法！”
李寒看向他，“不可返程是什麼意思？”
藤井健說不出話。
槍響後，赤沙機場更安靜了。
【擊殺赤沙機場隊長藤井健，積分+1000。】
周鐵山帶人趕到機場時，天邊已經發白。
幾輛繳獲卡車停在跑道外，南霧礁獲救勞工陸續被扶下來。
周鐵山看見墜毀運輸機和滿地日軍尸體，咧了咧嘴，“李先生，這飛機算是被您按地上認錯了。”
李寒把一疊賬本和清單交給他，“南霧礁勞工、赤沙機場物資、瑞雲丸都接收，毒彈箱全部封鎖，黑桶不許開。”
周鐵山接過清單，表情立刻認真，“明白，俺們只搬糧、藥、槍，黑東西當祖宗供著，誰踫剁誰手。”
李寒指向機場倉庫，“里面有燃油、罐頭、藥品和一批步槍，分給勞工和附近隊伍。”
幾個獲救工匠站在旁邊，听見這話，眼楮紅得厲害。
一個老工匠啞聲問道︰“幽靈爺，南霧礁那些黑彈真的收住了？”
李寒點頭，“收住了。”
老工匠一下坐在地上，捂著臉哭起來，“那片海能活了。”
李寒沒有接這句話。
他拿出烏鷲山通行牌和備用密碼本，開始破解分段密電。
機械主宰接入赤沙機場電台，密碼本頁碼、通行牌編號、岩田密電格式迅速對應。
分段密電缺了後半，但赤沙機場主電台里還殘留著轉發底稿。
李寒用目鏡復原殘碼。
電台噪聲里，新的急電一點點拼出來。
【南霧礁失聯。】
【赤沙航線失效。】
【烏鷲山試驗場封山。】
【三號焚毀爐點火。】
【地下名單全部焚毀。】
【第一批活證人押向爐口。】
李寒的手停在電台旋鈕上。
周鐵山看見他臉色變了，立刻湊過來，“又出事了？”
李寒把急電遞給他。
周鐵山只看了兩行，眼珠子都紅了，“活人往爐口押？這幫畜生真他娘嫌死得慢！”
赤沙機場殘留電台又跳出一道短訊。
“佐伯指揮官令，山門即刻封閉，任何勞工、雜役、轉運工不得離開地下區。”
李寒看向北面群山。
烏鷲山離赤沙機場不近，中間隔著鹽堿荒地、舊鐵路和山前封鎖線。
若試驗場已經點火，留給他的時間不會多。
周鐵山抓緊槍，“李先生，俺帶人跟您去！”
李寒搖頭，“你接人和物資，別讓毒箱出問題，烏鷲山我先去。”
周鐵山急得臉都紅了，“那爐口的人咋辦？”
李寒收起通行牌，放出K-1。
“我去把爐子拆了。”
K-1引擎進入靜默突進，車身沖出赤沙機場，直奔烏鷲山方向。
遠處群山輪廓壓在晨光里。
烏鷲山試驗場內，指揮官佐伯良介站在地下觀察窗前，看著三號焚毀爐火焰升起。
他身後，第一批被捆住雙手的勞工和雜役，正被憲兵推向爐口通道。K-1沖出赤沙機場時，天邊灰白已經壓到鹽堿荒地盡頭。
李寒把烏鷲山通行牌插進繳獲電台旁的識別槽，備用密碼本在目鏡里一頁頁翻過。
赤沙機場殘留信道還在跳，烏鷲山封山電令連續重復。
“山門封閉，三號焚毀爐點火，地下區人員不得外出。”
“第一批活證人押往爐口通道，名單室開始焚毀。”
李寒听完最後一句，手指按在K-1車把上，速度再次拔高。
荒地盡頭出現舊鐵路，鐵軌被鹽霜啃得發白，枕木之間長滿干草。
烏鷲山壓在遠處，山腰有黑煙升起，煙柱歪斜著扎進晨霧里。
全頻段戰術目鏡展開掃描，山門、舊鐵路、礦洞入口、焚毀爐煙道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