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源全部亮成紅點。
山門外側有三道拒馬，左右各兩座機槍堡，地面埋著壓發雷和拉線雷。
舊鐵路下方有一條涵洞，入口被碎石和鐵絲網堵住，里面卻有弱風流動。
礦洞入口熱源密集，至少兩百多名憲兵和防化兵在來回調動。
焚毀爐煙道最危險，煙道下方熱源亂成一團，藍色平民標記被紅色武裝熱源逼向爐口。
李寒看著爐區標記，聲音發冷，“你們連燒證人都排隊。”
烏鷲山地下觀察室內，佐伯良介站在鋼化玻璃前，看著三號焚毀爐的火光。
他五十歲上下，軍裝扣子扣到喉嚨，手里拿著一支銀殼懷表。
佐伯良介出身陸軍防疫系統，早年跟著防化局做試驗，後來接管烏鷲山試驗場。
黑雨彈、海龍彈、活體名單、勞工滅口令，全都繞不開他的簽名。
黑石島和南霧礁接連失守後，他很清楚自己已經站在斷頭台邊上。
只要活證人和名單落到李寒手里，他在東京那些靠山會先把他切出去。
所以他選擇封山。
人燒掉，名單燒掉，倉庫沉掉，他還能寫一份“幽靈破壞試驗場導致事故”的報告。
憲兵隊長荒木正雄快步進來，靴底帶著爐區灰塵。
荒木正雄原本是北線憲兵隊出身，靠押送勞工和清理知情雜役升到烏鷲山。
他簽過的槍決單太多，地下牢區每一條通道都有他的命令。
佐伯要滅口，是為了東京。
荒木要滅口，是為了自己不被活證人咬死。
荒木正雄低頭說道︰“指揮官，山門已經封死，第一批三十二人押到三號爐口。”
佐伯良介看著火光，“不要等名單室，先燒人。”
荒木正雄遲疑半秒，“幽靈可能已經從赤沙過來。”
佐伯良介轉過身，“所以更要快，他救到一個，審判桌上就多一張嘴。”
爐口通道里，三十二名勞工和雜役被繩子串在一起。
有人腳上還帶著礦洞鐵鐐，有人身上穿著燒焦邊的白布工服。
憲兵用槍托催他們往前走，前方鐵門後就是爐膛熱浪。
一個年輕雜役崩潰大喊︰“我只是掃地，我沒看過名單！”
荒木正雄的副官抬手一槍打在他腳邊，“你見過烏鷲山，就該閉嘴。”
李寒在三公里外的舊鐵路坡後停下K-1。
他沒有沖山門。
山門火力太密，正面開炮能炸開，但爐口的人等不起。
他收起K-1，換上完美級吉利服，沿廢棄鐵軌滑向涵洞入口。
涵洞前埋著兩枚壓發雷，鐵絲網上還掛著鈴鐺和玻璃片。
李寒伸手按住鐵絲網樁，機械主宰沿銹蝕鋼絲鑽進去。
鈴線被反扣，壓發雷撞針被反鎖，玻璃片被他用鋼絲輕輕撥開。
他彎身進了涵洞，防毒面罩擋住潮霉和煤焦味。
涵洞不寬，牆上有老礦工刻下的字，幾處被日軍用水泥抹過。
目鏡穿透前方，標出一條舊管道。
那條管道連著三號焚毀爐供油泵房。
李寒貼著管壁前進，听見上方山門機槍堡里有人喊話。
“發現敵影沒有？”
“沒有，山門正常。”
“正常個屁，赤沙機場也是正常到飛機趴窩。”
李寒沒理會這些聲音，手掌按上舊管道閥門。
機械主宰沿油管鑽入泵房，泵軸、離合器、噴油閥、回油管在腦海里亮開。
三號焚毀爐正在吃重油，四台供油泵同時運轉，爐口溫度還在升。
李寒沒有炸油泵。
炸了會引起回火，爐口通道的人會被熱浪吞掉。
他先把一號、二號泵離合器反扣，再讓三號泵空轉，四號泵倒抽回油。
泵房里，爐區工兵突然發現壓力表瘋了一樣往下掉。
“供油壓降了！”
“爐火在掉，快去看泵！”
三號焚毀爐的火焰驟然塌下去，爐口鐵門後的紅光暗了一大截。
被推到爐前的勞工們感到熱浪減弱，死死站住，不肯再往前挪。
憲兵副官驚慌吼道︰“推，給我推進去！”
他剛舉槍，爐口上方的噴油管突然噴出一股黑油，直接濺在他軍靴邊。
憲兵隊伍頓時亂了。
觀察室里，佐伯良介的懷表啪地合上。
荒木正雄抓起電話，“泵房怎麼回事？”
電話里傳來爐區主管谷川信也的喊聲，“供油泵被反鎖了，機械軸自己咬死了！”
荒木正雄臉色一變，“幽靈進山了。”
佐伯良介看向山門監控，“他沒走正門。”
荒木正雄咬著字說道︰“舊鐵路涵洞。”
佐伯良介立刻下令，“封涵洞，爐口繼續推進，備用煤氣閥遠程開啟。”
荒木正雄猛地轉頭，“煤氣閥會燒穿爐道，押送隊也可能死。”
佐伯良介看著他，“押送隊死了能寫殉職，證人活了你寫什麼？”
荒木正雄不再說話，抓起紅色電話下令。
涵洞深處，李寒剛切斷最後一台供油泵，目鏡警報猛地跳出。
【三號焚毀爐備用煤氣閥遠程開啟。】
【第二批活證人正在押入地下爐道。】
【爐道煤氣濃度上升。】
李寒抬頭看向山腹方向，眼神冷得嚇人。
他打開繳獲頻段，接入周鐵山電台。
“周鐵山，赤沙別動毒箱，烏鷲山開始燒活人了。”
周鐵山那邊先是靜了一下，隨後罵聲炸開，“這幫狗東西，俺馬上帶人追上來！”
“別進山門，帶人繞舊鐵路北坡，等白燈出口接人。”
“明白，俺不添亂，俺接人。”
李寒收起電台，抽出幽靈的嘆息，沿供油管檢修道向爐區下層沖去。
背後山門方向，日軍終于發現涵洞入口的鐵絲網被動過。
機槍堡燈光掃過去，燈下只剩一枚發黑寬永通寶，壓在壓發雷外殼上。
雷沒有炸。
山門卻已經瞎了一只眼。
【癱瘓烏鷲山三號焚毀爐主供油系統。】
【阻止第一批活證人被立刻焚毀。】
【觸發階段獎勵︰先斷爐火，獎勵積分。】
李寒沒有看系統提示。
前方管道盡頭，煤氣閥門的嗡鳴越來越急。
爐區里，第二批活證人已經被推到地下爐道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