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鴉谷塌陷後的黑煙還在谷底翻滾，李寒站在山頂廢石之間，防毒面罩鏡片上映著殘火。
那台埋在暗堡殘區里的跨海電台沒有生命熱源，卻仍在廢墟下自動吐字。
【本土大本營確認︰枯海計劃陸線失敗。】
【轉入海線最終預案。】
【目標︰東京灣外海，幽靈誘捕作戰啟動。】
李寒看著那幾行冰冷文字，眼神慢慢從火光移到東面的海霧。
鐵鴉谷不是終點。
枯海計劃還有海線。
東京大本營已經不想再守，它在撒網。
廢墟下的電台繼續閃爍，長波頻率斷斷續續，夾著多層跳頻偽裝，外面還包著一套從未見過的海軍暗碼。
李寒走到塌陷邊緣，單手按住裸露出來的電纜殘端。
機械主宰沿著斷裂銅線、燒焦電容、變形線圈和半毀譯碼器鑽了進去。
電台殘留結構在他腦海里拆開，信號不是簡單發往東京灣，而是先繞過了三處中繼，再向東海深處的一處盲區收束。
這套信號設計得很髒。
普通監听站只會判斷它來自東京灣外海，追過去就會撞進空域與海域交叉火網。
真正接收點藏在跳頻末端，坐標一直被潮汐噪音掩蓋。
李寒掌心下的金屬開始發熱。
他沒有松手。
電台外殼被塌石壓彎，內部晶體管還在倔強震動，最後半段坐標卻被人為切成碎片，每段都夾在海浪雜波里。
李寒調出全頻段戰術目鏡，把所有長波碎片鋪開。
左眼視野里，一串串數字從灰白噪聲中剝離。
東經。
北緯。
潮汐修正。
暗礁航道。
無人標記島。
最後一個名字跳出來時，目鏡自動放大。
【鳴淵島。】
李寒念了一遍，“藏得挺遠。”
鳴淵島在公開海圖上沒有名字，舊海圖只標了一片礁群，航道圖上則被寫成“不可通行暗流帶”。
東京大本營把海線最終預案放在這里，不是為了躲普通艦隊，而是為了專門等他。
周鐵山的電台這時接進來，聲音嘶啞得厲害，“李先生，烏鷲山那邊的人都往後撤了，鐵鴉谷二十公里外接應點也搭起來了，活證人名單抄了兩份，第三份還在抄。”
李寒松開電纜，“別抄第三份了，帶原件走。”
周鐵山愣了一下，“出新事了？”
“海線預案啟動，鬼子要把枯海計劃轉到海上。”
周鐵山那頭傳來一陣粗重呼吸，隨後罵聲炸開，“陸上毒不成，還想往海里放？這幫畜生下輩子都不夠還債！”
“隊伍遠離海岸線，所有接應點向內陸退三十公里，別在港口、碼頭、鹽場停留。”
“李先生，您要去哪？”
“鳴淵島。”
周鐵山頓了幾秒，聲音壓不住急，“那是海上吧？俺們沒船，連條像樣的木排都湊不出幾條。”
“我不用船。”
周鐵山急得直拍電台，“您一個人跨海去？那邊既然是誘捕局，肯定全是炮、雷、水鬼子，您再厲害也得喘氣啊！”
李寒看向東邊，“我會喘。”
“俺不是這個意思！”
“守好證人和資料，黑雨彈證據別丟，誰敢搶，打斷手。”
周鐵山咽下後面的話，聲音粗了幾分，“您放心，鬼子想搶，得先從俺尸體上踩過去。”
李寒切斷通訊，把鐵鴉谷繳獲的枯海計劃全本、母劑配方和最高大本營密電副本全部收入隨身空間。
他又檢查了一遍身上裝備。
幽靈的嘆息。
孤狼的低語。
xm109。
暴君RpG。
神器糞叉。
完美級吉利服。
全頻段目鏡。
c4炸藥。
他沒有帶多余物件。
這次不是清山，不是奪城，是跨海拔刺。
鐵鴉谷山頂風很硬，吹得廢旗殘片在塌石間亂滾。
李寒收起m777，放出K-1“幽靈”突擊摩托。
車身落地時沒有轟鳴，只有護盾細微閃爍。
他騎車沖下山路，沿著黑岩舊線廢軌、鹽堿荒坡和碎石溝一路向東。
天色從灰白變成鐵青。
遠處海岸線漸漸露出，潮水拍在礁石上，浪花帶著冷腥味。
一路上，他又截到三段短波。
第一段來自沿海日軍監听站，內容是“禁止靠近東線海域”。
第二段來自海軍航空隊，內容是“誘餌空域不得提前暴露”。
第三段來自不明海上中繼，只重復四個字。
“幽靈入網。”
李寒听完，嘴角冷了一點。
“網挺貴。”
他在斷崖海岸停下K-1。
崖下海浪翻卷，遠處霧氣遮住水平線。
目鏡根據剛破解出的坐標規劃出航線，鳴淵島距離岸線一百八十余公里，周圍有暗礁、深水槽和異常磁場。
普通飛機過去會被防空雷達網提前咬住。
普通船只過去會被水雷陣撕碎。
普通潛入者會在海流里被沖進暗礁帶。
東京大本營沒把鳴淵島當島修，它把整片海改成了陷阱。
李寒收起K-1，放出Ad-1“末日戰車”重型攻擊機。
單座機體在海岸岩石上展開，冷核裂變引擎進入靜默巡航狀態，金屬外殼吞著昏暗天光。
李寒坐入駕駛艙，將帝王的咆哮接入武器槽，但沒有啟用火控。
這次不能從天上硬闖。
他需要先看清這張網。
Ad-1貼著海面壓低高度，機腹幾乎擦過浪尖，靜默引擎把噪音壓到海風之下。
目鏡與機載雷達疊加，海面上的微弱反射一層層亮出。
二十公里外，有日軍監听浮標。
三十五公里外，有漂浮雷陣。
六十公里外，有偽裝漁船和小型無線電中繼。
越靠近鳴淵島，紅點越密。
雷達屏幕上，島周圍出現一圈又一圈防空雷達標識，暗礁之間還布著水雷帶，海面中段有巡邏艇假裝漁船慢速游弋。
李寒降低速度，貼著一片海霧外緣繞行。
雷達屏幕不斷刷新。
鳴淵島外環有三座高崖雷達站，內環有防空炮陣地，海下有聲吶水听器，靠近島體的深水灣還有地下金屬空腔反射。
那里面藏著大東西。
李寒將信號與鐵鴉谷電文比對，確認“海線最終預案”的接收源就在島心地下。
“鳴淵島，真會選墳。”
Ad-1繼續貼海巡航，繞到島外三十公里處。
就在這時，雷達屏幕上的紅點突然移動。
不是隨機巡邏。
防空火力點正在隨海浪節奏交替變陣，雷達扇面彼此補位，水雷帶中有小型機械浮標緩慢換位。
東京大本營不僅預判了空中突襲，還預判了他可能用高速低空突防。
李寒看著屏幕，眼神沒有變化。
這張網在等天上的幽靈。
那他就從海里進去。
雷達屏幕上，代表日軍防空火力的紅點密集成一片蜂巢，陣型正在隨波浪詭異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