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港的火光還沒滅，白鷺機庫已經進入緊急轉移。
急電里沒有寫“飛機”。
它寫的是“神風種子”。
李寒騎著K-1穿過東京灣西南海岸線時，目鏡不斷接收被他撬開的灣區電台碎片。
霧原町在普通地圖上只是山地小鎮。
鐵路不通，公路狹窄，幾座村落散在山腳。
但白鷺機庫的急電從這里發出，頻率還帶著海軍航空隊暗碼。
越是安靜，越有問題。
他在距離霧原町三公里外的松林停下，收起K-1，換上完美級吉利服。
天色發灰，山坡下的村落沒有雞叫，沒有炊煙。
屋頂鋪著稻草，院子里掛著衣服，門口還擺著木桶。
目鏡一掃，所謂村民全是武裝熱源。
每間屋里都有航空隊士兵，牆內埋著燃油管，地板下是滑軌牽引機電纜。
村中央的曬谷場，實際上是偽裝跑道的升降蓋。
沒有平民。
連一條狗都沒有。
李寒嘴角冷了一點。
“村子挺假。”
白鷺航空隊隊長片桐真吾站在山腹指揮室里，臉色比外面的霧還難看。
他出身海軍航空兵，曾在本土訓練自殺攻擊隊。
“神風種子”就是他手里最後的籌碼。
這批飛行員年紀很輕，大多還沒真正上過戰場，卻被灌滿了天皇、犧牲和榮譽。
片桐真吾不在乎他們死。
他在乎這些飛機能不能起飛，能不能把幽靈拖在東京灣外。
只要撞中一次，哪怕只是逼李寒暴露航線，他就能向大本營邀功。
更重要的是，白鷺機庫里有航空燃油賬本。
那本賬能證明片桐和東京軍需部門倒賣燃油，拿訓練機名額換黑市黃金。
幽靈若拿到，他死得不會比前線軍官體面。
“所有一式陸攻準備推出，櫻花彈掛架檢查，燃油管線打開。”
副官聲音發顫，“隊長，跑道偽裝蓋還沒完全升起，黑潮炮台爆炸影響牽引電力。”
片桐真吾一巴掌抽過去。
“用人推也要推上去！”
副官捂著臉，“若幽靈已經在附近？”
片桐真吾眼神發狠。
“那就更要起飛，機庫炸了也不能讓他拿到賬本。”
山坡上，李寒沒有走村口。
他繞到村後廢棄神社。
神社破得很像真貨，鳥居歪斜，石燈籠長滿青苔。
但井口邊緣太干淨。
他掀開井蓋，下方是一條垂直檢修井。
井壁里埋著通風管和燃油備用閥。
李寒順井而下，落到機庫維護層。
底下轟鳴聲很大。
牽引機拖著飛機，滑軌發出刺耳摩擦。
白鷺機庫藏在整座山腹里，頂部有偽裝岩蓋，前方跑道通向村中央升降出口。
十幾架飛機排在軌道上。
幾架機腹掛著小型有人滑翔炸彈，彈頭已經上了保險。
這些就是所謂“神風種子”。
年輕飛行員穿著飛行服站在機旁，有人興奮，有人發抖。
片桐真吾的廣播在山腹里回蕩。
“你們的死會讓本土記住你們！”
李寒听完，眼神沒有波動。
他先摸到燃油管總閥。
片桐設了自毀線，若機庫被突入，燃油會倒灌進排水溝，再由火花點燃。
整座山腹會連人帶證據燒干淨。
李寒的手按上閥門。
機械主宰沿備用閥、油泵、火花點火器和排煙風機鋪開。
他沒有關總閥。
他把自毀備用閥反鎖，把燃油回流到地下儲油罐，並給指揮室反饋“已預熱”。
片桐真吾以為自毀隨時能用。
實際上他已經沒了打火機。
維護層兩名工兵發現閥門震動，提著扳手跑來。
“誰在那邊？”
回答他們的是兩聲輕響。
李寒從維護層走向滑軌中段，取出xm109。
第一發25毫米榴彈打中最前方牽引車。
牽引車被炸翻，車架卡死在滑軌中央。
後方兩架飛機剎不住，機頭撞上牽引車殘骸，螺旋槳碎成鐵片。
第二發鑽進山腹跑道出口的升降鉸鏈。
巨大的偽裝蓋卡在半開位置，跑道出口只剩一條狹窄裂縫。
第三發打中燃油補給車前輪，補給車橫倒，堵住另一條滑軌。
機庫頓時亂了。
飛行員驚恐大叫，地勤兵四處奔跑。
片桐真吾在指揮室里撲到窗前，臉色扭曲。
“強行起飛！”
副官吼道︰“跑道堵死了！”
片桐拔槍頂住副官腦袋。
“那就把前面的飛機推開！”
副官眼里全是絕望。
“飛機沒法推，牽引車炸在軌道上了！”
李寒已經進入機庫主層。
白鷺航空隊守軍端槍沖來。
他沒有停步。
幽靈的嘆息雙槍開火，跑在最前面的機槍手倒下，後排手雷兵被打穿手腕。
一名年輕飛行員抱著炸彈引信沖向他，嘴里喊著天皇萬歲。
李寒抬手一槍打斷他的膝蓋。
引信被機械主宰鎖死。
飛行員趴在地上拼命拉線，卻發現炸彈沒有反應。
李寒從他身邊走過。
“喊再大也炸不了。”
這是本章唯一一句玩笑，但趴在地上的飛行員笑不出來。
片桐真吾終于按下自毀按鈕。
指揮室紅燈亮起。
燃油沒有噴出。
山腹風機反而開始反轉，把指揮室里的煙味吹得滿屋都是。
片桐真吾呆住。
“為什麼不點火？”
李寒一發榴彈轟開指揮室外牆。
爆炸把木桌、電話和副官一並掀翻。
片桐真吾爬起來，左臉被碎片劃開，仍然抓著燃油賬本往火盆里塞。
李寒一槍打穿他的手掌。
賬本掉在地上。
片桐真吾疼得嘶喊，卻還要用腳去踩。
李寒走過去，一腳踩斷他小腿。
片桐趴在地上，臉色猙獰。
“你知道什麼，這是本土防衛，這是為了帝國續命！”
李寒撿起賬本，翻開第一頁。
里面寫著訓練燃油被轉賣，替換成劣質油，導致十三名學員墜機死亡。
片桐真吾眼神閃爍。
“那是軍需調撥問題。”
李寒把賬本摔在他臉上。
“你把孩子喂給飛機，還偷他們的油。”
片桐真吾嗓子發干，“他們是自願獻身。”
李寒槍口對準他。
“你替他們自願得挺熟。”
槍聲響起。
【擊殺白鷺航空隊隊長片桐真吾，積分+1000。】
李寒隨後清剿機庫。
航空隊士兵被逐個點名，掛彈飛機被解除保險，航圖、航空暗碼、燃油賬本和東京灣空防表全被收入空間。
他在主梁柱、燃油倉、滑軌牽引機和出口岩蓋下布置c4。
確認沒有平民熱源後，他退出廢棄神社井口。
遙控器按下。
山腹深處連續爆炸，整座白鷺機庫塌成悶響。
偽裝村落的地面裂開，木屋被氣浪掀翻，滑軌和飛機殘骸全埋進山體。
【白鷺機庫清除完成。】
【摧毀待命航空隊、神風種子機群及燃油倉。】
【階段獎勵積分︰。】
李寒站在神社殘階上，翻開航圖背面。
那里用紅筆圈出一個虛構地名。
赤鏡研究所。
旁注只有六個字。
【本土最終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