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鏡嶺在霧原町北面。
山路窄，松林密，半山腰有一座療養院。
白牆，紅瓦，門口掛著“赤鏡溫泉療養所”的木牌。
看上去給軍官養病用。
李寒趴在對面山坡，目鏡掃過整片院區。
病房里沒有病人。
護士樓里沒有護士。
地下卻有三層實驗區，冷藏庫、焚毀井、記錄室和憲兵營房清清楚楚。
療養院後山有一條隱蔽車道，三輛卡車正在裝箱。
箱子標著“藥品”，里面卻是冷藏樣本和資料包。
院內廣播不斷響著命令。
“焚毀井預熱，第三批記錄送入銷毀區。”
赤鏡研究所所長九條義成站在實驗樓二層，手里攥著東京醫療課急電。
他不是軍人出身。
他是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部的教授，靠軍方項目拿到資金和地位。
黑雨彈、海龍彈、最終樣本，每一條線都有赤鏡研究所的檢測報告。
九條義成知道這些東西一旦落到外界，他的名字會被釘死。
他更清楚，大本營現在不是要保護他。
大本營要他銷毀證據，再帶少量核心樣本撤離。
若撤不走，他和研究所一起消失。
“把實驗名單全部燒掉，冷藏庫只帶甲級樣本，乙級樣本就地銷毀。”
醫療課官員在電話里催促︰“九條所長，大本營要求十五分鐘內完成撤離。”
九條義成怒道︰“十五分鐘燒不完十年資料！”
電話那頭更冷。
“燒不完就燒你自己。”
九條義成臉色發白，掛斷電話後轉身吼道︰“焚毀井加油，活體記錄先燒！”
一名研究員顫聲道︰“所長，名單里還有本土軍屬編號。”
九條義成眼神陰狠。
“死人沒有編號。”
李寒听到這里，收起Kar98k。
他不急著殺人。
先救證據。
赤鏡研究所外圍有憲兵護送隊，正門三道崗，後門兩挺機槍。
地下焚毀井的供油泵在西側鍋爐房下方。
李寒沿山坡排水渠滑到鍋爐房外。
兩個憲兵守在門口，正在催工人搬油桶。
這里的工人不是平民熱源。
目鏡匹配出他們袖口的研究所編號，都是協助銷毀資料的技術兵。
李寒抬槍點名。
門口四人倒下。
鍋爐房內，供油泵正把燃油送往焚毀井，管道燙得發紅。
李寒手掌按上泵體。
機械主宰順著泵軸、壓力閥、點火器、焚毀井閘門和排煙管一路鑽入。
供油泵沒有停。
它開始空轉。
燃油被回抽進備用罐，焚毀井火焰慢慢變小。
控制室屏幕卻顯示溫度繼續上升。
焚毀井旁，憲兵正把一只鐵箱推向爐口。
箱面寫著“赤鏡活體反應記錄，甲三至甲九”。
一名研究員抱著記錄本，手抖得厲害。
憲兵隊長罵道︰“快推！”
爐門打開，里面卻沒有預想中的大火。
憲兵隊長愣住。
“怎麼回事？”
黑影從通道盡頭走來。
幽靈的嘆息開始點名。
憲兵隊長胸口中彈，倒在鐵箱旁。
其余護送憲兵轉身開火，子彈打在牆壁上火星亂跳。
李寒貼著推車側面前進，雙槍壓住兩側。
三十秒後，焚毀井外只剩尸體和散落記錄本。
研究員跪在地上，舉起雙手。
“我只是記錄，我沒動手！”
李寒翻開他懷里的記錄。
上面寫著試驗對象年齡、體重、吸入量、死亡時間。
末尾簽名就是這個人。
槍聲響起。
李寒把鐵箱收入空間，又收走焚毀井旁的七箱資料。
九條義成在二層監控室看見畫面，臉色瞬間變了。
“幽靈進來了！”
醫療課官員還沒走，嚇得抓起公文包就要跑。
九條義成一把拽住他。
“你不能走，你簽過轉運令！”
醫療課官員臉色猙獰，“九條，你以為大本營會保你？”
兩人正互相撕扯，地下警報響起。
李寒已經進入冷藏區。
冷藏庫外有兩道厚鋼門，門上掛著毒霧警告牌。
九條義成知道幽靈會搶樣本，所以把冷藏庫和毒霧罐聯動。
一旦門被強開，毒霧會灌滿外廊，樣本自動升溫報廢。
這招很毒。
既殺人，也毀證。
李寒手掌貼住第一道鋼門。
機械主宰沿門鎖、溫控線、毒霧罐閥門和冷藏壓縮機鋪開。
他沒有開門。
先反向封閉毒霧罐，鎖死升溫繼電器，再把門禁反饋改成正常巡檢。
第一道門無聲打開。
第二道門後，兩名冷藏管理員正往箱子里塞樣本瓶。
他們看見門開，先是一愣，隨後撲向牆上碎瓶按鈕。
李寒兩槍打穿他們手腕。
按鈕被機械主宰卡死。
冷藏庫內白霧翻涌。
貨架上擺滿編號樣本。
最終樣本箱在最內側，外殼是銀灰色，上面貼著東京醫療課封條。
【本土最終樣本x12。】
【黑雨母劑變體樣本x9。】
【海龍彈生物污染擴散樣本x6。】
【建議液體隔離空間封存。】
李寒把所有樣本箱收入液體隔離空間。
隨後他清空冷藏名單、實驗人員名冊、東京醫療課簽署文件、密電副本和資金撥付表。
這些東西比槍更要命。
九條義成已經退到主控室。
他身邊只剩醫療課官員和四名憲兵。
醫療課官員哭喊︰“九條，你放我出去，我可以替你說話！”
九條義成一腳踹開他。
“你們東京醫療課簽命令的時候比誰都快，現在想把我丟下？”
他打開毒霧總閥，準備讓主控室外走廊充滿毒氣，自己從後側逃生門離開。
李寒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黃色毒霧從噴口涌出。
他伸手按上牆壁管線。
機械主宰反向關閉外廊噴口，打開主控室內部泄壓閥。
九條義成剛要開逃生門，頭頂噴口突然噴出毒霧。
他整個人僵住，拼命拍打控制台。
“關掉！關掉！”
醫療課官員捂著喉嚨倒在地上。
四名憲兵撞門，門鎖卻被反向鎖死。
李寒隔著玻璃看著九條義成。
九條拍著玻璃，臉上全是恐懼。
“我可以交代東京醫療課名單，我可以作證！”
李寒把那份寫著兒童試驗編號的記錄舉起來。
九條義成聲音嘶啞，“那是軍方要求，我只是研究！”
李寒按下外部通話鍵。
“研究完了。”
九條義成在毒霧里掙扎，最終倒在控制台旁。
【擊殺赤鏡研究所所長九條義成，積分+1000。】
李寒清理研究所殘余武裝，收走所有資料箱和電台。
他在療養院門口留下寬永通寶，壓住“赤鏡溫泉療養所”的木牌。
系統提示跳出。
【赤鏡研究所證據保全完成。】
【回收本土最終樣本、東京醫療課簽署文件、實驗名單。】
【階段獎勵積分︰。】
李寒翻開密電副本最後一頁。
真正命令來源寫得清清楚楚。
【東京灣地下，櫻井總控室。】
旁注是一行紅字。
【統管灣區雷達、岸炮、電力、電台，自毀權限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