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堤暗塢埋在海堤下方，外面看只是一段黑色防浪牆，里面卻有三層水密結構和一條地下裝船軌道。
李寒沒有從軌道正門進去。
正門有兩挺重機槍、四個交叉哨位，還有一塊寫著“維修人員止步”的鐵牌。
鐵牌後面埋著壓發雷。
雷線連著警報鈴和毒煙罐，拆錯一步，暗塢控制室就會知道有人摸進來。
李寒轉向舊排鹽渠。
這條渠從鹽倉北側伸入海堤底部，早年用來排鹽水，日軍擴建暗塢時沒有完全封死，只在里面加了三道鐵柵和一段水閘。
普通人從這里進不去。
漲潮時海水倒灌，退潮時淤泥堵管，鐵柵後還有兩處听音器。
李寒鑽進排鹽渠，防毒面罩密封，液體空間吞吐空氣。
他用手掌按住第一道鐵柵。
機械主宰沿銹蝕鉚釘、內側鎖扣和報警銅線鑽進去。
鐵柵松開，警報線仍顯示閉合。
第二道鐵柵後有听音器，外殼包著油布，正在監听管道震動。
李寒沒有砸壞它，而是接入假反饋，讓監听室持續收到海水沖刷泥沙的雜音。
第三道水閘厚得多，靠機械絞盤控制，旁邊還有一根獨立電纜。
李寒摸到主軸，220點力量壓住轉輪，機械主宰鎖死棘爪。
水閘沒有打開。
但閘門底部一塊檢修板被他卸下，足夠鑽過一個人。
他從泥水里滑入暗塢下層機房。
上方傳來沉重鏈輪聲。
暗塢守備隊長宮內遼太正站在控制室里，盯著沉箱壓力表。
宮內遼太原本是海軍工兵，靠修港、炸橋、封庫升上來。
他不喜歡荒川慎平，也看不上野島圭一這類賬本參謀。
可他知道自己跟黑瀨港綁死了。
北堤暗塢是他設計的，沉箱封口也是他簽驗收的。
若幽靈搶走樣本，荒川會推他頂罪。
若他主動毀掉暗塢，東京還可能說他“保密有功”。
所以宮內遼太的選擇很簡單。
守不住，就封死。
“第一道水密閘狀態？”
操作兵喊道︰“關閉正常。”
“第二道水密閘？”
“預壓正常。”
“沉箱鏈輪？”
“待命。”
宮內遼太盯著表盤，“一旦發現幽靈，別等旅團部命令，直接壓下沉箱。”
旁邊軍曹遲疑道︰“可是二層冷藏倉還有技術人員。”
宮內遼太冷冷看他，“他們懂樣本，活著才危險。”
軍曹立刻低頭。
下層機房里，李寒听見這句話，眼神沒有變化。
他先走到第一道水密閘主軸旁。
閘門足有兩米厚，靠液壓推動，控制室能遠程關閉，也能手動落鎖。
李寒手掌貼上主軸，機械主宰鑽進軸承、液壓閥、壓力反饋表和控制線。
他沒有打開閘門。
他把閘門鎖死在“可開不可動”的狀態。
控制室屏幕仍顯示關閉正常，實際液壓已經被卡在半死點。
想關得更緊，關不動。
想打開，也開不動。
第二道閘門同樣被他用假壓力信號騙過。
第三道閘門連接沉箱機關，結構更麻煩。
沉箱是巨大鋼筋混凝土塊，吊在暗塢入口上方，一旦鏈輪釋放，沉箱會壓塌通道，堵死海水和人員出入口。
這東西砸下來，普通爆破都難挖開。
李寒摸到沉箱鏈輪底座，發現宮內遼太確實下了功夫。
鏈輪有機械限速器，旁邊還有獨立柴油發電機，所有控制線都不接總港電網。
這類獨立結構就是專門防他遠程接管。
李寒低頭看了十秒。
然後他取出一塊c4，沒有貼在沉箱上，而是貼在鏈輪限速器的支撐齒環上。
爆炸很小，只炸斷了三顆固定螺栓。
接著他用雙手扳住鏈輪外盤，220點力量硬生生把齒環擠偏。
齒輪咬死。
沉箱吊著不動，控制室卻仍然以為鏈輪待命。
李寒又把柴油發電機的輸出線路接入假負載，發動機轟轟轉，實際一半功率都喂進廢熱電阻。
宮內遼太並不知道自己手里的封口預案已經變成擺設。
控制室電話響起，野島圭一的聲音傳來。
“宮內隊長，旅團長命令，封口倒計時三十分鐘。”
宮內遼太不耐煩道︰“我這里已經準備好了，北堤不會出問題。”
野島圭一壓著火，“幽靈不是普通敵人。”
宮內遼太冷笑，“他會開槍，會炸炮，還能把幾百噸沉箱扛走？”
李寒在機房里听見，抬頭看了眼沉箱。
“扛倒也能扛。”
他沒有真去扛。
能卡死就沒必要當苦力。
機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四名守軍進來檢查柴油機，帶頭軍曹還在抱怨︰“宮內隊長天天疑神疑鬼，水閘好好的還查。”
李寒從機櫃後走出。
幽靈的嘆息輕響，四人倒在柴油機旁。
他換上其中一人的工作外套，把尸體塞進廢料槽，拿走機房鑰匙和控制表。
這張表很重要。
沉箱、三道閘門、冷藏倉、地下軌道、明石丸裝船井全在上面。
李寒掃了一眼，鎖定二層暗倉入口。
他沿檢修梯上行。
半路有一道紅色警戒門，門後兩名防化兵守著，旁邊擺著毒霧罐。
防化兵看見他穿著工作外套，還沒來得及問口令，李寒已經抬槍。
兩槍之後，警戒門前安靜下來。
他按住門鎖，機械主宰打開門禁，順手把毒霧罐閥門反鎖。
二層暗倉溫度明顯低了許多。
牆壁上凝著水珠，軌道旁堆滿木箱、鐵箱和冷藏箱。
每個冷藏箱都貼著封條。
【赤鏡轉運。】
【醫療課副本。】
【禁止震動。】
李寒打開其中一箱。
里面是赤鏡研究所殘余樣本的分裝瓶，外層裝著冷凝膠，旁邊夾著轉運簽收單。
簽收方正是第九海運混成旅團。
荒川慎平的章蓋得很清楚。
另一排箱子裝著賬冊副本。
黑瀨港接收清冊、東京醫療課撥款表、海軍運輸課調船命令、大陸港口聯絡圖，全在里面。
李寒沒有急著全收。
先掃清危險。
目鏡捕捉到冷藏倉深處有三組升溫繼電器，牆內有毒霧管線，資料室旁還有焚燒爐供油泵。
這座暗倉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安全保存。
它是為了隨時銷毀證據。
控制室里，宮內遼太終于發現異常。
“第三道沉箱鏈輪反饋為什麼沒有微震？”
操作兵一愣，“顯示正常待命。”
宮內遼太臉色變了，“給我手動釋放一次鎖扣。”
操作兵按下手柄。
沉箱沒有動。
鏈輪沒有響。
只有儀表燈亮了一下。
宮內遼太沖過去，猛拍控制台，“再放！”
還是沒動。
他猛地轉頭，“有人進機房了！”
下一秒，機房電話全線失聯。
宮內遼太抓起手槍，“封鎖二層，所有人守住冷藏倉，準備銷毀！”
二層暗倉里，警報燈亮起。
李寒抬頭看向遠處倉門。
守軍從兩側通道沖出來，防化兵拖著毒霧罐，工兵抱著炸藥箱。
他把冷藏箱收入液體隔離空間，轉身抬起雙槍。
消音槍聲被警報壓住。
前排防化兵倒下，毒霧罐滾出兩米，被李寒一腳踢回門邊。
工兵想點炸藥，手腕被打碎。
李寒穿過貨架，順手把發電機圖紙和沉箱控制表收走。
宮內遼太親自帶人沖到二層入口，怒吼道︰“幽靈，你別想拿走北堤的東西！”
李寒隔著貨架看他，“你門都關不上。”
這句話比槍還狠。
宮內遼太臉色鐵青，舉槍便打。
李寒側身避過，抬手一槍打碎他的膝蓋。
宮內遼太摔倒，還想去按腰間起爆器。
機械主宰早已鎖死接收端。
李寒走近，一槍結束他。
【擊殺北堤暗塢守備隊長宮內遼太，積分+1000。】
他繼續清空二層冷藏箱，直到看到一份清單末尾。
最後一行寫著四個字。
【黑瀨母樣本。】
李寒看向三層深倉入口。
那里的金屬門更厚，溫度更低，門縫里有淡淡白氣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