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層冷藏倉外門是雙層鋼門，門上貼著紅色封條。
【黑瀨母樣本，非醫療課授權不得開啟。】
李寒站在門前，目鏡掃過門體結構。
外門帶溫控鎖，內門連著升溫銷毀繼電器，門框兩側埋著毒霧噴口，頭頂還有三根資料焚燒管線。
柴田宗介確實把這里做成了死倉。
誰強行打開，樣本升溫，毒霧灌倉，資料焚燒。
誰想慢慢破解，外面岸炮和沉箱封口會給他催命。
冷藏倉主管柴田宗介站在內控室里，臉色蒼白，卻沒有退。
他是赤鏡系統派到黑瀨港的技術主管，軍餃不高，手里卻握著樣本簽收和銷毀權限。
赤鏡研究所失聯後，柴田就知道九條義成完了。
他更知道自己逃不掉。
醫療課不會承認這些樣本，荒川慎平也不會讓技術人員活著離港。
但柴田還有一條路。
毀掉樣本，燒掉賬冊，再把責任推給幽靈攻擊造成失控。
這樣他的家屬還能拿到撫恤，他自己也能在軍方文件里保住“盡職”二字。
“升溫程序預備，毒霧閥預備，資料焚燒預備。”
技術兵手抖得厲害，“主管，外面還有押運兵沒撤。”
柴田宗介咆哮道︰“樣本比人重要，執行！”
李寒听見內控室聲音，伸手按住外門。
機械主宰沿溫控鎖、冷卻管、升溫繼電器、毒霧遠程閥和資料焚燒點火器鋪開。
外門沒有立即開。
他先把升溫繼電器接進假回路，讓內控室屏幕顯示溫度繼續穩定。
再把毒霧罐遠程閥鎖死，只保留主管室泄壓管。
最後，他把焚燒爐供油管改成回流。
柴田宗介以為自己握著三把刀。
刀柄已經到了李寒手里。
外門開啟。
兩名技術兵正抱著鐵錘站在第一排樣本架前。
柴田在內控室里看到門開，臉色猙獰，“砸碎樣本瓶，立刻！”
技術兵舉錘。
李寒抬槍。
第一槍打穿左側技術兵手腕，鐵錘砸在地面。
第二槍打穿右側技術兵膝蓋。
第三槍、第四槍點掉沖向樣本架的防化兵。
冷藏倉內頓時亂成一片。
有人拔槍，有人去拉緊急升溫桿，還有人抱著資料箱沖向焚燒口。
李寒穿過貨架，槍口沒有停。
幽靈的嘆息輕響連成一串，執行銷毀命令的人接連倒下。
一個年輕記錄員跪在地上，舉著雙手喊道︰“我沒殺人，我只管編號！”
李寒翻起他身旁的登記牌。
上面寫著樣本來源、活體編號、死亡批次和簽名。
記錄員的名字在每一頁末尾。
槍聲響起。
“編號也算賬。”
柴田宗介在內控室里看著屏幕，嘴唇發白。
他猛按升溫按鈕。
屏幕顯示升溫已啟動。
冷藏倉溫度沒有變。
他又按毒霧閥。
屏幕顯示毒霧灌倉。
外倉沒有黃霧。
柴田宗介的眼楮瞪大，“不可能，線路是獨立的！”
李寒已經走到母樣本架前。
銀灰色主箱有四只，每只箱子外層都有三重鎖扣和液氮冷卻夾層。
【黑瀨母樣本甲一至甲四。】
【赤鏡變體母劑副株。】
【海龍污染擴散樣本增殖組。】
【最終樣本培養底液。】
系統提示跳出。
【建議封存入液體隔離空間。】
李寒將四只母樣本箱全部收入液體隔離空間。
隨後是赤鏡轉運冷藏箱三十二只，醫療課副本十二箱，第九旅團接收清冊六箱，黑瀨港海運簽收聯二十七冊。
這些東西足夠把東京醫療課、軍需派、海軍運輸課和黑瀨港一起釘死。
柴田宗介終于失控。
他抓起手槍，對準內控室里的技術兵。
“把備用毒霧罐打開，用手動閥！”
兩個技術兵嚇得後退。
柴田開槍打死一個，吼道︰“你們以為幽靈會放過你們？現在毀掉樣本，你們家里還能活！”
剩下的人被逼著沖向手動閥。
李寒隔著玻璃抬手，打穿閥桿外殼。
手動閥卡死。
柴田宗介轉身撲向牆角的備用毒霧瓶，直接砸開外殼。
黃色毒霧從瓶口涌出。
他戴著防毒面具，準備讓主管室保持正壓，把毒霧從泄壓口逼進外倉。
李寒看著他，手掌按住冷藏管線。
機械主宰反向開啟主管室泄壓閥，關閉外倉回流口。
毒霧沒有流向外倉。
它倒灌進主管室。
柴田宗介愣住，隨後瘋了一樣拍打控制台。
“關閥！關閥！”
技術兵捂著喉嚨倒下。
柴田的防毒面具被玻璃碎片劃破一角，毒霧從裂口鑽進去。
他隔著玻璃看見李寒，雙手拍得全是血。
“我可以給你醫療課名單，我知道東條跟荒川的暗賬！”
李寒舉起一冊黑瀨母樣本試驗記錄。
里面寫著被運到這里的活人編號，旁邊有柴田宗介親手寫的“可繼續使用”。
柴田宗介聲音變啞，“那是上級命令，黑瀨港只負責保存！”
李寒打開外部通話。
“保存到滅口為止？”
柴田宗介張了張嘴，毒霧讓他再也說不出完整話。
他倒在內控室地板上，手還伸向那只沒有反應的按鈕。
【擊殺冷藏倉主管柴田宗介，積分+1000。】
李寒清理冷藏倉殘余守軍，又把內控室資料櫃全部收空。
這時，野島圭一的聲音從倉內備用廣播里炸響。
“北堤冷藏倉，立刻回報！”
無人回應。
“柴田主管，回報！”
仍然無人回應。
野島圭一的聲音變得急促，“旅團長，冷藏倉失聯，宮內隊長失聯，北堤閘門狀態異常。”
荒川慎平的怒吼緊跟著響起。
“外港岸炮轉向北堤，把暗塢入口轟塌！”
野島圭一驚道︰“旅團長，樣本和賬冊可能還在里面。”
“幽靈已經進去了，里面留不住了。”
“明石丸還沒離塢，船上有海運總賬和黃金箱。”
荒川慎平聲音發狠，“命令明石丸立刻離港，若無法突圍，就自沉。”
李寒听到“明石丸”三個字，立刻調出港區圖。
北堤暗塢外側，一艘破舊貨船正從隱蔽塢門緩緩滑出。
船身銹跡斑斑，桅桿歪斜，甲板堆著爛木箱。
但它吃水極深。
目鏡掃描顯示，船艙下層有大量密集金屬箱、黃金熱反射、紙質賬冊和一台加密電台。
明石丸。
荒川慎平的真正後手。
冷藏倉里樣本只是第一批。
賬冊、黃金和海運密檔全在那艘破船肚子里。
李寒收起剩余資料，沿地下軌道沖向北堤出口。
外港岸炮開始轉向。
第一發炮彈落在暗塢外堤，震得冷藏倉燈光亂閃。
第二發打在水面，掀起黑色浪牆。
野島圭一在旅團部里臉色發白，“旅團長，明石丸還在射界邊緣。”
荒川慎平盯著港圖，“打，給我打，賬本落幽靈手里，我們一個也活不了。”
他抓起電話，聲音全是狠意。
“田所健一，明石丸馬上出港。”
“若幽靈登船，啟動自沉藥包。”
“賬冊沉海，黃金沉海，人也沉海。”
電話那頭，明石丸船長田所健一沉聲回答︰“明白。”
李寒沖出北堤檢修門時，明石丸已經離開暗塢二百米。
岸炮火光在外港亮起。
他看著那艘破舊貨船，放出K-1。
“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