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洞口的守軍比蒼鷲更安靜。
他們沒有多余動作，槍口始終壓在黑線車隊和溝口之間，站位也更狠。
一半對外。
一半對內。
李寒趴在斷崖上方，看清他們臂章上的灰白鳥爪。
他從黑瀨港密檔里見過這個符號。
灰鷲特務隊。
這支隊伍沒有公開番號，名義上隸屬運輸護衛，實際負責銷毀樣本、滅口押運兵、封死地下通道。
蒼鷲負責把東西送來。
灰鷲負責讓東西消失，或者換一條更黑的路繼續走。
涵洞入口旁，一名灰鷲中尉正在檢查炸藥線。
他叫間宮修平，出身憲兵系統，後來被調入醫療課秘密運輸線。
間宮不在乎黑瀨港，也不在乎蒼鷲死多少。
他的命令只有一句。
黑潮二號不能落到幽靈手里。
能帶走就帶走。
帶不走，就炸。
車、人、洞，一起炸。
“炸藥線確認。”間宮修平問。
工兵答道︰“入口兩側各六包，涵洞內三十米處還有主塌方藥。”
“樣本車進入後，立刻落閘。”
“蒼鷲的人呢？”
“若未進入，按計劃留在外面。”
間宮修平看向小笠原誠的指揮車方向，嘴角冷了一下，“他們知道得太多，本來就該留在外面。”
黑線車隊緩緩靠近。
第一輛護衛車已經進入偽裝網。
第二輛電台車跟上。
第三輛樣本車剛壓到涵洞前的窄軌支點。
李寒動了。
他沒有打車。
他取出xm109，瞄準涵洞前方兩根窄軌支柱。
第一發榴彈鑽進支點下沿。
爆炸把鐵軌掀得翹起，枕木碎片飛向兩側。
第二發落在樣本車前輪前半米，沒炸車，只炸出一個深坑。
司機猛打方向，樣本車橫在入口外，車輪卡進斷軌。
“停車！”
“敵襲！”
“保護樣本車！”
溝底亂了。
蒼鷲護衛兵下意識朝南坡開火，灰鷲特務隊卻第一時間轉向樣本車。
他們要先炸車。
間宮修平臉色大變，拔槍吼道︰“啟動入口炸藥線！”
工兵撲向起爆箱。
李寒從斷崖上滑下，幽靈的嘆息連點。
第一個工兵手腕炸開。
第二個工兵胸口中彈倒下。
第三個已經按下起爆器。
涵洞兩側沒有爆炸。
只響起一串刺耳警鈴。
間宮修平愣住。
李寒在開槍前，機械主宰已經順著入口通訊線摸到起爆回路，把炸藥信號導入廢棄警鈴。
現在他們每按一次，鈴就響一次。
炸藥還安靜地躺在牆里。
間宮修平反應極快，轉身喊道︰“手動拉火，快！”
兩名灰鷲兵拖著拉火繩沖向洞壁。
李寒抬手，Kar98k連打兩槍。
一槍穿過洞口鋼架，打穿左側士兵脖頸。
另一槍擦過樣本車車頂，打碎右側拉火器。
蒼鷲護衛隊也慌了。
他們原本接到命令，只要樣本車進洞，自己就從兩側撤離。
現在車卡在入口外，灰鷲又要炸車，蒼鷲護衛兵立刻意識到自己也在滅口範圍里。
一名蒼鷲軍曹沖間宮修平喊︰“你們瘋了，樣本還在車上！”
間宮修平舉槍打死他，“樣本不會落在幽靈手里。”
這槍把蒼鷲護衛兵打得心頭發寒。
他們忽然明白，灰鷲根本沒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
小笠原誠在指揮車里看見這一幕，臉色發青。
參謀急道︰“灰鷲提前動手了！”
小笠原誠罵道︰“間宮這個蠢貨，他把護衛隊逼亂了！”
參謀問︰“要不要讓主力壓上？”
小笠原誠盯著樣本車，“先別動，幽靈還沒露全。”
“可樣本車停住了！”
“我看見了。”
小笠原誠聲音發硬，“通知兩翼主力，準備從山脊合圍，等幽靈接觸樣本車再壓。”
李寒已經沖到樣本車側面。
車門外有兩名護衛，臉色慘白，卻還舉著槍。
他們身後的自毀控制器連著車廂內部冷藏箱。
其中一人喊道︰“別過來，我會炸！”
李寒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控制器。
機械主宰沿車體外殼、電雷管線和冷藏箱溫控線鑽進去。
控制器亮著。
但引爆信號已經被他接入車載照明。
護衛按下按鈕。
車廂燈閃了兩下。
沒有爆炸。
護衛的眼楮瞪大，嘴唇抖起來，“為什麼？”
李寒抬槍，“因為你們這套按鈕太便宜。”
槍聲響起。
兩名護衛倒下。
他按住樣本車外層鋼門。
鋼門很厚，有三重鎖，外層機械鎖，中層密碼盤，內層溫控封條。
強拆會觸發升溫。
灰鷲特務隊的設計很符合滅口邏輯。
開錯，樣本毀。
拖久，合圍到。
李寒沒有立刻收車。
他先要確認黑潮二號完整。
機械主宰沿鎖芯、密碼齒輪和溫控封條展開。
第一層鎖開。
第二層密碼盤回轉。
第三層溫控封條保持低溫反饋。
鋼門緩緩打開。
里面露出銀白色低溫封存箱。
箱體上貼著黑色標簽。
【黑潮二號。】
【雁回乙七。】
【不得震動，不得升溫，不得見光。】
系統提示跳出。
【檢測到高危污染樣本。】
【建議封存入液體隔離空間。】
李寒沒有馬上動箱子。
他掃了一眼車內。
低溫箱旁還有一只小保險箱，里面裝著轉運批令、押運清冊和樣本穩定記錄。
這些比樣本本身更能釘人。
他先收走保險箱。
涵洞口，間宮修平帶著灰鷲殘兵退入洞內，準備啟動主塌方藥。
他已經不指望奪車。
只要塌方壓住入口，幽靈就會被拖住，樣本車也可能被埋進碎石。
間宮抓起備用電話，“灰鷲口令，爐灰未冷，啟動內段塌方！”
洞內工兵回話，“樣本車還在外面。”
間宮吼道︰“我知道，炸！”
李寒听見電話串音，轉身對涵洞內開了一發xm109。
榴彈沒有打人，打的是洞內左側電纜橋架。
爆炸撕開電纜，塌方藥遠程線當場斷開。
洞內燈光一片亂閃。
間宮修平被震得撞在牆上，耳朵流血。
他剛爬起來，李寒已經到了洞口。
灰鷲兵端槍射擊，李寒借樣本車掩護推進，幽靈的嘆息壓得洞口火力一截截熄滅。
間宮修平拔刀沖來。
李寒一槍打斷刀身，再一槍打碎他的膝蓋。
間宮跪倒在地，滿臉怨毒，“你拿了樣本，也帶不走，蒼鷲主力已經合圍。”
李寒踩住他的手腕，“小笠原還有什麼任務？”
間宮咬著血，“你只知道黑潮二號，卻不知道蒼鷲帶來的不止這一件貨。”
李寒眼神一動。
間宮想笑，嘴角剛扯開，李寒已經開槍。
【擊殺灰鷲特務隊洞口指揮官間宮修平，積分+500。】
他回到樣本車旁，把手按在低溫封存箱上。
還沒收取，目鏡便亮起大面積紅點。
石鴉溝兩側山脊，蒼鷲主力開始移動。
小笠原誠的命令傳遍全隊。
“左右兩翼壓下，封死溝口，幽靈和樣本車一起留在石鴉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