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嶺藏在一片灰白山地後面。
這里草木稀薄，石頭被雨水沖出斑駁痕跡，遠看干淨，近處卻听不見蟲鳴。
山腳有一圈無人區。
地上沒有尸體，卻有大量動物骨架。
鳥骨、野兔骨、狗骨，散在裂石和枯草中。
李寒停在三公里外的山坡上，收起K-1，打開全頻段戰術目鏡。
目鏡里的空氣層出現異常讀數。
神經性毒劑，濃度極高，無色無味，隨低窪氣流貼地流動。
毒氣隔離帶覆蓋碎石嶺外圈，寬度接近一千兩百米。
普通人進入，呼吸一次就會肌肉痙攣，十秒內失去行動，半分鐘內死亡。
巡邏兵全部穿著厚重防毒服。
他們背著氧氣瓶，護目鏡後面只有緊張的眼楮。
碎石嶺外圍巡邏隊長井上茂看著毒氣監測表，臉色也不好看。
他不喜歡這個地方。
他原本在野戰醫院當後勤軍曹，靠關系調到碎石嶺，以為能吃津貼。
來了以後才知道，這里給的錢高，是因為死人沒人收尸。
毒氣泄漏、閥門誤開、實驗事故，每個月都有人消失。
可他不敢走。
碎石嶺主任佐藤給所有外勤兵都簽了保密令，離崗就按叛逃處置。
井上茂只能帶著人巡邏。
他打壓李寒的原因更加現實。
幽靈若闖進來，基地暴露，佐藤會先殺巡邏隊滅口。
守不住是死，放人進去也是死。
他只能攔。
“都看著點，落葉鎮出事後，上面說幽靈可能往這邊來。”
一個巡邏兵聲音發悶。
“隊長，人怎麼可能穿過毒雲？”
井上茂罵道︰“絕壁山還說飛機進不去，結果山都沒了。”
隊伍頓時安靜。
他們沿著隔離帶邊緣移動，腳下踩著特制標線。
標線外就是毒雲區。
沒人敢多邁半步。
李寒從山坡上走下來。
他沒有戴防毒面具。
黑風衣被山風吹動，腳步平穩，直接踩進毒氣隔離帶。
毒劑順著呼吸進入肺部，試圖攻擊神經傳導。
二百二十點體質帶來的抗性瞬間壓住毒性。
毒素被強悍代謝硬拆成無害殘渣。
李寒只覺得空氣里有股刺鼻的化學味。
有點劣質香水的意思。
他抬手在鼻前扇了扇。
“味兒還挺沖。”
巡邏隊第一時間沒看懂。
一個不戴面具的人，正在毒雲里散步。
井上茂愣了足足兩秒，隨後眼珠瞪大。
“鬼！”
旁邊巡邏兵手里的三八大蓋差點掉地上。
防毒服里的人都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
他們穿著全封閉裝備，還要定時扎解毒針。
眼前這個黑風衣男人連口鼻都沒遮。
他走得很慢。
毒雲貼著他的靴子流動，地上的小蟲在幾秒內抽搐死去。
他卻連步子都沒亂。
井上茂終于反應過來。
“警報！按警報！”
一名巡邏兵撲向腰間信號器。
李寒腳下一踏，整個人已經穿過十幾米距離。
那名巡邏兵剛摸到紅色按鈕，胸口就挨了一拳。
防毒服外層沒有破，里面的胸骨卻整體塌下去。
氧氣管噴出白霧，人軟倒在地。
井上茂拔槍。
李寒抓住槍管一擰，南部手槍變成廢鐵。
隨後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
防化靴內傳出骨裂聲。
井上茂跪倒，護目鏡後全是驚恐。
“別殺我，我只是巡邏！”
李寒拎住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
“基地入口在哪？”
井上茂牙齒打顫。
“北坡，密封門，通行卡在我身上，別殺我，我沒做實驗！”
李寒從他胸前取下門禁卡，又取出一張巡邏路線圖。
圖上標著毒雲噴口、風向站、外勤崗亭和緊急排毒溝。
其中一條紅線通向碎石嶺內部主入口。
李寒掃了一眼，把圖收起。
“你們知道這毒氣會飄到山下村子嗎？”
井上茂不敢看他。
“風向正常就不會，佐藤說……死幾個山民也能算泄漏測試。”
李寒的眼神冷了下來。
井上茂感覺到殺意，立刻哭喊。
“不是我說的，是佐藤，是實驗室的人！”
李寒一腳踩碎他的胸口。
井上茂的防毒服還鼓著，里面的人已經沒了動靜。
剩余巡邏兵徹底崩潰。
有人轉身逃跑，結果慌亂中跑出標線，氧氣管被石頭割破。
他只吸進一口外界空氣，整個人就跪倒抽搐。
有人舉槍掃射。
子彈打在李寒身上，只在風衣上留下破口。
李寒幾步走過，拳、肘、膝干淨利落。
防毒服擋得住毒氣，擋不住他的力量。
十幾名巡邏兵很快倒在毒雲區邊緣。
系統提示跳出。
【擊殺碎石嶺巡邏兵，積分+100。】
【擊殺碎石嶺巡邏隊長井上茂，積分+300。】
【突破神經毒氣隔離帶，階段獎勵積分︰。】
李寒把一具防毒服拖到標線旁，拆下通信器。
通信器里傳來模糊詢問。
“外勤七組，為什麼生命信號波動？”
李寒用日語回答，聲音平穩。
“風向異常，正在檢查噴口。”
對面沉默片刻。
“不要接近主入口，主任正在進行壓力閉鎖測試。”
李寒看向遠處山壁。
碎石嶺主入口嵌在岩面里，外面偽裝成廢棄采石場。
兩扇厚重密封門之間有氣壓緩沖艙。
門前沒有普通崗哨，只有自動機槍和毒劑噴口。
地上全是監測管線。
他取出門禁卡，沿著巡邏路線往前走。
自動機槍掃描到門禁信號，沒有開火。
毒劑噴口感應到防毒服編號，卻發現目標外形不匹配，紅燈閃了幾下。
機械主宰順著地面管線鑽進去。
識別邏輯被改寫。
未穿防毒服的高熱源目標，被系統標記成維護設備。
李寒走到第一道密封門前，刷卡。
滴。
門鎖亮綠。
第一道門緩緩打開。
緩沖艙里有負壓風機，牆上掛著“未經淨化嚴禁入內”的牌子。
李寒走進去，身後門關上。
正常流程要噴淋、檢測、換氣，再開啟內門。
他直接抬手按在控制面板上。
機械主宰接管氣壓閥，跳過淨化步驟，內門傳來沉重解鎖聲。
與此同時，基地內部的空氣壓力監測器出現異常。
值班員看見紅光閃了一下，揉了揉眼。
“壓力異常？”
另一個值班員罵道︰“又是外門閥門漏氣，找維修組。”
紅光沒有熄滅。
而是越來越亮。
李寒站在第二道密封門前，听見門後警報器發出微弱尖叫。
他把幽靈的嘆息抽出，推門走入碎石嶺地下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