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在天亮前抵達一處廢棄林場。
林場的木屋已經坍塌，周圍只剩下被積雪覆蓋的木樁和鐵軌。
他將幽靈摩托停進殘破倉房，隨後取出被俘軍曹的電台。
電台仍在接收來自清除部隊的零碎呼叫。
“北嶺線沒有發現目標。”
“東側小組正在回收裝甲車殘骸。”
“俘虜軍曹長野失去聯系，判斷已被幽靈控制。”
李寒調節頻段，機械親和順著線路進入電台內部。
幾組被加密的坐標迅速還原，蒼龍軍港的位置隨之浮現。
軍港位于青嵐港東南九十公里。
那里原本是一處民用漁港，三年前被關東軍征用後封鎖周邊海岸。
軍港深處修建了地下潛艇塢，外海布置著三層水下聲納網。
日軍將軍港偽裝成燃油轉運站，所有船員都使用臨時番號。
普通地圖上只有一條廢棄公路，通向荒廢的鹽場。
李寒打開空間，取出一張從天照神庫繳獲的沿海軍用地圖。
地圖上，蒼龍軍港被紅色墨水圈起，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蒼龍編隊，夜間出港，目標華夏沿岸。”
他重新接通被俘軍曹的通訊器。
軍曹長野的聲音從車載擴音器里傳出。
“你們為什麼要把潛艇編隊派出去？”
長野被捆在裝甲車內，听見問話後沒有立刻回答。
李寒把一瓶水放在他面前，卻沒有替他松綁。
“你已經落在我手里，繼續隱瞞只會讓自己受苦。”
長野抬頭看著屏幕里的李寒。
“蒼龍軍港的潛艇負責布雷和偵察，不負責投放毒氣。”
“我問的不是任務名稱。”
李寒打開一份從密封箱中取出的文件。
“白塔列車的文件里寫著，蒼龍編隊要切斷華夏沿海航線。”
“你們準備攻擊哪些目標？”
長野的臉色變了。
“這份文件不該在你手里。”
“現在它在我手里，所以你最好把內容說清楚。”
長野低下頭，聲音逐漸發緊。
“潛艇編隊共有三艘，分別負責雷區布設、無線電中繼和近岸炮擊引導。”
“誰在指揮？”
“蒼龍軍港守備官，佐久間義弘。”
長野停頓片刻，補充道︰“他原本是海軍魚雷部隊軍官，後來因為私吞燃油被調到這里。”
“他為什麼願意配合白塔計劃？”
“軍港所有的燃油和魚雷都由他掌控，他借著戰爭擴大庫存，把報廢物資換成黑市黃金。”
長野抬頭看向李寒。
“白塔列車若能把華夏沿海港口打亂，佐久間就能把責任推給海戰損失，繼續掩蓋賬目。”
李寒把電台放到桌面。
“潛艇什麼時候出港？”
“今晚十一點三十分，三艘潛艇會浮出水面充電。”
“你們為什麼選擇水面充電？”
長野的語氣變得復雜。
“軍港地下電站被轟炸損壞，岸上發電機無法同時支持三艘潛艇。”
“水面充電時，潛艇會關閉大部分聲納設備。”
“這段時間是它們最脆弱的時候。”
李寒記下時間，收起地圖。
長野望著他，突然問道︰“你準備一個人襲擊軍港？”
“對。”
“那里有岸防炮、巡邏艇和聲納網，你沒有艦船，也沒有水下部隊。”
“這些東西都擋不住我。”
長野發出一聲干澀的笑。
“佐久間會把你當成普通襲擊者，先用炮火封鎖海面，再派海軍陸戰隊圍剿。”
“他會後悔這個判斷。”
李寒關閉通訊。
機械黃蜂從母巢控制器中飛出十只，沿著海岸線向東南方向擴散。
其中三只貼著海面飛行，搜索燈塔、巡邏艇和岸防炮。
另外七只升入雲層下方，掃描軍港外側的山坡和道路。
一小時後，軍港全貌在戰術目鏡中展開。
港口入口狹窄，兩側礁石上各有一座岸防炮台。
炮台後方修建了混凝土掩體，內部至少有十二名炮手。
海面下存在三層聲納網，每層間隔約三百米。
聲納網之間留有供小型巡邏艇通過的航道。
港內停泊著四艘巡邏艇，其中一艘安裝了重型探照燈。
三艘潛艇停在內港水面，艇身覆蓋黑色防銹漆。
它們的艇尾露出水面，充電電纜連接著岸邊發電機。
軍港北側有一座燃油倉庫，外牆堆著沙袋和防火水管。
南側高地布置了兩門一百毫米岸炮，炮口正對外海。
港口後方還有一座通信塔，塔頂架著長距離無線電天線。
李寒把蜂群畫面放大，發現軍港外圍公路上停著六輛卡車。
卡車車廂裝載的不是燃油，而是魚雷和水雷。
佐久間正在提前補充潛艇彈藥。
軍港內部人員超過兩百人，絕大多數集中在碼頭和彈藥倉庫。
李寒沒有急著進入港區。
他將蜂群分成兩組，一組監控巡邏規律，另一組搜索水下結構。
機械黃蜂的水下偵察模塊展開後，幾只黃蜂貼近海面，釋放微型聲波探針。
海床結構逐步顯示出來。
港口下方有一條廢棄排水管，入口位于北側礁石縫隙。
排水管直徑不足一米，潮水會在每隔八分鐘時倒灌一次。
普通潛水員無法通過，李寒卻能在水流變化前完成穿行。
排水管盡頭連接著內港下方的檢修平台。
檢修平台距離潛艇停泊區只有四十米，附近沒有固定攝像頭。
李寒將這條路線標為綠色。
他又調出潛艇結構掃描圖。
三艘潛艇型號不同，卻都采用相同的魚雷艙布局。
魚雷發射管後方連接著獨立儲備艙，儲備艙與壓載艙之間只有一層隔板。
只要在發射管外側設置定向爆破，爆炸便會引燃魚雷儲備艙。
若三艘潛艇同時發生殉爆，內港會被沖擊波掀翻。
李寒需要控制爆炸方向，避免潛艇殘骸堵死排水管。
他把機械黃蜂停在一艘潛艇的指揮塔上。
艇內傳來值班軍官的聲音。
“發電機電壓不穩定，延長充電時間。”
“佐久間長官說了，十一點三十分必須出港。”
“魚雷艙還沒完成補給，水雷箱只裝了六成。”
“那就先裝載毒煙彈，華夏沿海的漁船不需要活口。”
李寒听見這句話，眼神沉了下來。
潛艇裝載的武器遠超長野描述。
他們不止負責偵察和布雷，還準備攻擊沿海漁港。
這三艘潛艇一旦出港，沿岸村鎮將面臨持續襲擊。
李寒退出電台頻道，開始準備裝備。
水下推進器來自血櫻湖副所。
推進器經過機械親和調整後，最大航速能夠達到每小時三十公里。
他又取出九枚c4炸藥，並將每枚炸藥的引爆頻率設為同一組。
空間里還存有防水通訊器、氧氣瓶、潛水護目鏡和磁吸鋼索。
李寒換上黑色水下作戰服，把裝備固定在腰側。
臨近傍晚，海面升起濃霧。
軍港外的巡邏艇開始往復航行，探照燈沿著水面來回掃動。
李寒駕駛幽靈摩托抵達海邊一處礁石灘。
這里距離軍港六公里，公路盡頭被日軍鐵門封鎖。
他收起摩托，帶著水下裝備走入海水。
寒意很快覆蓋身體，水面浮冰撞在肩頭。
李寒打開推進器，身影沿著海床快速前進。
機械黃蜂提前標記了聲納網的掃描間隔。
第一層聲納每隔二十七秒掃過一次。
第二層聲納的間隔為三十三秒。
第三層聲納會在整點進行強制脈沖掃描。
李寒在兩次聲波間隙中穿過第一層。
第二層聲納啟動時，他貼近海床，借助礁石遮住推進器回波。
聲波掃過頭頂，探測屏上沒有出現異常目標。
第三層聲納的脈沖即將啟動，李寒提前關閉推進器，抓住一塊沉船殘骸緩慢移動。
脈沖波從他身邊擴散，撞擊海底泥沙後返回。
機械黃蜂傳回的畫面沒有出現警報。
李寒繼續前進，抵達廢棄排水管入口。
潮水從管道內涌出，帶著油污和鹽堿味。
他等到水流減弱，啟動推進器鑽入管道。
狹窄的管壁擦過肩膀，水下推進器不斷撞擊兩側鐵架。
李寒伸手扭斷突出的鋼筋，身體在水流中向前滑行。
管道中段布置著幾只老舊壓力傳感器。
機械親和能力接管傳感器，將它們的讀數修改為持續穩定狀態。
李寒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八分鐘後，他從內港下方的排水口浮出。
檢修平台被鐵網遮住，距離水面只有兩米。
李寒收起推進器，抓住鐵網邊緣翻上平台。
上方傳來腳步聲。
兩名維修兵提著油燈走過，談論著潛艇出港的時間。
“佐久間長官今天心情不好，已經槍斃兩個遲到的裝卸工。”
“他怕軍部查燃油賬，當然會發火。”
“听說白塔列車還要從這里接收魚雷，軍港的庫存快被搬空了。”
兩人走遠後，李寒取出機械黃蜂。
蜂群沿著潛艇底部散開，掃描每一處焊縫和魚雷艙結構。
三艘潛艇的攻擊管全部暴露在他的視野中。
第一艘潛艇的左側魚雷管連接點存在加固板。
第二艘潛艇底部有一塊維修艙蓋。
第三艘潛艇的儲備艙距離艇底最近。
李寒已經找到了最佳爆破位置。
他握住水下推進器，準備離開檢修平台。
海面上方傳來刺耳的汽笛聲。
三艘潛艇同時啟動發電機，艇身燈光逐一亮起。
值班官兵開始離開甲板，準備進入充電流程。
李寒抬頭看向黑暗水面。
三艘潛艇的魚雷發射管，正處在他的攻擊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