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艘潛艇的值班水兵站在甲板上，檢查充電電纜和壓載閥門。
港口岸邊，四艘巡邏艇開始調整位置。
兩艘巡邏艇守住內港出口，另外兩艘駛向外側聲納網。
探照燈掃過海面，白色光束反復掠過潛艇和碼頭。
李寒潛在檢修平台下方，等待巡邏艇離開。
機械黃蜂停在潛艇艇身上，將周圍聲波和熱源傳回他的意識。
巡邏艇每次轉向都會形成三十秒盲區。
盲區出現後，第一艘潛艇的左側便無人值守。
李寒松開平台鋼架，身體沉入海水。
推進器沒有啟動，他只用雙手抓住海底纜繩緩慢移動。
水下的泥沙被水流卷起，遮住了部分視野。
潛艇龐大的艇身從頭頂壓過，充電電纜在水中微微震動。
李寒貼近潛艇底部，將手掌按在外殼上。
機械親和能力沿著金屬結構擴散。
艇體厚度、骨架分布、魚雷艙位置和壓載艙布局逐一出現在意識中。
第一艘潛艇的魚雷艙位于艇身中段。
左側四根發射管向前延伸，管道外側有一塊矩形檢修板。
檢修板後方連接著液壓鎖和魚雷輸送軌道。
李寒取出一塊c4，貼在檢修板下方。
他又取出兩枚磁吸固定器，將炸藥牢牢壓住。
炸藥外殼自動貼合艇身曲線，沒有留下明顯凸起。
引爆器接入後，倒計時顯示為待命狀態。
李寒沒有立即離開。
他繼續掃描發射管，確認附近沒有備用壓力傳感器。
如果炸藥在水下提前觸發，潛艇外殼會先出現異常震動。
這種震動會被聲納網捕捉。
李寒將引爆方式改為遠程同步觸發，並把震動延遲設置為零點三秒。
爆炸產生的沖擊會直接進入魚雷艙，外部聲波卻會延後傳出。
這個短暫間隔足夠三艘潛艇同時受損。
巡邏艇燈光掠過海面。
李寒抓住艇底的排水柵格，停在陰影里。
探照燈從上方掃過，艇身上的水珠反射出微弱亮光。
值班水兵在甲板上停留數秒，隨後轉身走向發電機。
李寒借助機械黃蜂確認安全，沿著艇底向後移動。
第二艘潛艇距離第一艘只有四十米。
兩艘潛艇之間停著一艘小型補給艇，補給艇上的兩名水兵正在搬運彈藥箱。
李寒從海床下方繞過補給艇，進入第二艘潛艇底部。
這艘潛艇的外殼比第一艘更厚，底部增加了防撞龍骨。
魚雷發射管位置沒有改變，但發射管外側安裝了三層裝甲護板。
機械親和能力很快找到了護板的連接點。
李寒將c4貼在兩塊護板之間的縫隙內。
隨後，他把一枚細長炸藥沿著液壓管路固定。
兩枚炸藥形成交叉破壞區，足以切斷發射管和輸送軌道。
第二艘潛艇內部傳來值班軍官的聲音。
“外港聲納已經進入工作狀態。”
“有沒有發現異常？”
“沒有，海水溫度偏低，回波不穩定。”
“保持警惕，佐久間長官今晚不允許發生任何差錯。”
另一名官兵說道︰“三艘潛艇一起出港，華夏沿海會有大批目標暴露。”
“只要水雷布置完成，海軍部就會給長官升職。”
李寒听見了他們的交談。
佐久間想利用這次出港掩蓋私吞燃油的罪證，同時依靠戰果獲得海軍部嘉獎。
軍港的潛艇越早出港，他的賬目越容易被新的軍功覆蓋。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延誤出港時間。
李寒離開第二艘潛艇，轉向第三艘。
第三艘潛艇停泊位置最靠近內港出口。
其艇尾連接著兩根粗大的充電電纜，電纜旁還有六名維修兵。
李寒沒有直接靠近，而是操控兩只機械黃蜂飛向岸邊。
黃蜂釋放微弱聲波，模擬出外港浮標撞擊聲。
一名維修兵抬頭听了片刻。
“北側浮標可能松了。”
“去報告值班官，不要私自離開崗位。”
“只是看一眼，很快回來。”
兩名維修兵沿著碼頭離開。
剩余四人繼續檢查電纜。
李寒趁著人數減少，貼著海床來到第三艘潛艇艇底。
掃描結果顯示，第三艘潛艇的儲備魚雷艙距離外殼只有三十厘米。
艙內存放著十六枚重型魚雷和六枚水雷。
李寒在魚雷艙正下方固定兩枚c4，又將一枚炸藥貼到舵機連接處。
三枚炸藥的爆炸範圍能夠覆蓋儲備艙和動力艙。
他在引爆器中輸入統一頻率，三艘潛艇的編號同時顯示在控制界面。
“同步完成。”
李寒關閉主動信號，防止電波被聲納監听設備捕捉。
可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第三艘潛艇內部突然傳來警報。
一名水兵發現充電電纜電壓波動，正在檢查艇底配電箱。
李寒貼著艇身停住，機械黃蜂飛到水兵頭頂。
水兵打開檢修蓋，照明燈向海水深處照射。
光束距離李寒不到十米。
他沒有移動，任由水流帶著碎屑從身側經過。
水兵盯著配電箱看了片刻，伸手敲擊外殼。
“電壓恢復了，可能是岸上發電機跳閘。”
“要不要報告值班官？”
“別浪費時間，出港前還要檢查魚雷。”
水兵合上檢修蓋，轉身返回甲板。
李寒從艇底脫離，向內港下方的檢修平台退去。
聲納網突然發出強烈脈沖。
第三層聲納提前啟動，掃描範圍覆蓋整座港口。
李寒關閉推進器，身體貼著海床緩慢下沉。
一艘巡邏艇從上方經過，船底螺旋槳攪起大片泥沙。
渾濁水流遮住了機械黃蜂的鏡頭。
巡邏艇上的哨兵低頭觀察海面，沒有發現異常。
“剛才聲納有一次異常回波。”
“海底有沉船殘骸，別把什麼東西都當成敵人。”
“蒼龍軍港從沒出過問題，今晚不要大驚小怪。”
巡邏艇逐漸遠去。
李寒等到聲納脈沖結束，才重新啟動推進器。
他繞出潛艇停泊區，貼著港口外側海床繼續後退。
機械黃蜂保持低功率飛行，在水面附近監控巡邏艇的位置。
兩艘巡邏艇此時駛向外港，準備檢查浮標和聲納線路。
李寒必須退到巡邏艇航線之外，才能安全引爆。
他沿著海床前進三百米，在一處沉船殘骸後停下。
這里距離三艘潛艇約五百米，距離外港航線還有一百米。
即便潛艇發生爆炸，沖擊波也不會直接傷到他。
李寒取出遙控器，確認三組信號全部穩定。
就在此時，軍港廣播響起。
“全體潛艇進入出港準備，十一點三十分準時離港。”
“岸防炮進入裝填狀態，巡邏艇保持警戒。”
“任何未經許可的船只靠近軍港，立即擊沉。”
三艘潛艇甲板上的水兵開始撤離。
充電電纜逐一脫落，發電機停止工作。
潛艇內部的發動機進入預熱狀態。
李寒沒有立即按下遙控器。
他要等三艘潛艇離開岸邊，確保爆炸能夠摧毀艇內魚雷，而不是只炸壞岸上設備。
第一艘潛艇開始排水，艇身向前移動十米。
第二艘潛艇解開纜繩，緩慢駛向內港出口。
第三艘潛艇仍停在原地，艇內似乎出現了故障。
岸邊的維修兵重新登上碼頭。
佐久間義弘乘坐一輛黑色轎車趕到內港。
他穿著海軍少將制服，胸前佩戴三枚戰功章，手里提著一根短杖。
“第三號艇為什麼還沒有動？”
值班官跑到他面前報告。
“長官，三號艇的舵機響應遲緩，正在重新校準。”
“還有多少時間？”
“最多十分鐘。”
佐久間抬手抽了值班官一巴掌。
“我給你三分鐘。”
值班官捂著臉，急忙沖向潛艇。
佐久間看著正在離岸的兩艘潛艇，語氣中充滿不耐煩。
“白塔列車明晚抵達青嵐港，軍港必須在那之前完成布雷。”
“誰敢拖延，直接送進軍事法庭。”
他的副官低聲說道︰“三號艇如果強行出港，舵機可能會失控。”
“失控就讓它撞上敵人的船。”
佐久間轉過身。
“海軍部只看結果，不看一艘舊潛艇能否回來。”
李寒通過機械黃蜂听見了這句話。
他看了一眼控制器上的三個編號，按下統一引爆鍵。
海水深處先出現三團沉悶的白光。
緊接著，三艘潛艇的艇身同時向外鼓起。
第一艘潛艇的魚雷艙被沖開，重型魚雷在內部發生連鎖爆炸。
第二艘潛艇的發射管被炸斷，艇首脫離主體，海水灌入艙室。
第三艘潛艇還停在碼頭旁，儲備艙爆炸後撕開整條艇腹。
沖擊波掀翻岸邊發電機，碼頭鋼架一段接一段斷裂。
兩艘已經離岸的潛艇向左右傾斜，艇內人員被撞向艙壁。
港口警報尚未響起，三艘潛艇的毀滅倒計時已經啟動。
李寒收起遙控器，轉身向外港方向游去。
他要在軍港反應之前，奪取一艘巡邏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