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热闹还在继续,萧锐正弯腰帮萧母搬最后一箱东西,沈鸢被几个婶子围着说话,钱三在大门口帮着拎包。
云萱身边的墨子辰感觉到她周身气压骤降,就意识到应该是营区出事了。
“所有人,赶紧上车!”云萱挂了电话,抬头扫向众人,“都别磨叽,家属院那边出事了!”
院子里的热闹直接被云萱这一嗓子锁了喉,一点儿动静都没了。
萧锐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起身,转头对萧母说:“妈,走了。”
萧母愣了一下,嘴里的话噎了回去,只好点头让他们走。
说完,萧锐就把沈鸢拽走了。沈鸢本来还想跟婶子们再道个别的,被萧锐拉了把,脚下的步速也跟着加快往了。
大刘和钱三扔下行李,几步跨到影麟旁边拉开车门。老赵也从院墙边走了过来,靠在车边上的寸头先一步拉开车门上了车。
众亲戚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多问一句。
从老巷子到营区,来的时候开了四个多小时。
影麟路过越野车的时候,手一挥,老赵的越野车就被云萱收进了空间。影麟驶出巷子,拐上乡道,前方是一段笔直空旷的路面,两侧是大片收割完的农田,一望无际。
“都坐稳了。”云萱拉了一下方向盘底下的绳扣。
“滴——后排隐藏式加强安全带已解锁。飞行模式已启动,机翼将在5秒内展开。”
萧锐正靠在后座闭眼休息,听到这声播报,猛地睁开了眼。
“什么?飞——”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锁得动弹不得。
5。
车身两侧的面板同时弹开,两片流线型的机翼从车身内部伸出,黑色的翼面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光。
数到3的时候,机翼完全展开,翼展横跨整条乡道,阴影投在两侧的农田上。升力从机翼下方涌上来,轮胎离开地面,整辆车腾空而起。影麟升空。
黑色车身拔地而起,风从机翼下灌过来,卷起地面的枯叶和碎土,乡道两旁的树被气流压弯了腰。
沈鸢整个人贴在座椅上,手死死抓着萧锐的胳膊,脸都吓白了。
萧锐坐过不少次影麟,可他今天才知道这辆车会飞。
“我靠!这车……还能飞?!”
后排的钱三乐了:“萧二团,你坐了这么久影麟,今天才知道它能飞?”
萧锐扭头看了一眼后座四个人,寸头咧着嘴笑,老赵半阖着眼,大刘嘴角也翘着。
他更懵了:“你们都知道?!”
“影麟的造车方案是我们一起探讨的,”寸头拍了拍座椅靠背,“这车功能多着呢,你不知道的也不少。”
萧锐半天缓不过神来,他看向副驾的墨子辰,发现他居然也神色如常,跟坐自家沙发上似的。
“你也不惊讶?”萧锐问他。
墨子辰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征车的时候飞过。”
影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机身微微侧倾,调转方向,朝京市飞去。
云萱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云层,给人一种憋着口气的感觉。
影麟的隔音不错,外面呼啸的风声被过滤成了一层轻微的白噪音,并不吵。
墨子辰看着云萱在方向盘上松了又握,握了又松的手,什么都没问。
十分钟后,众人到了营区。影麟的播报声再次响起:“已抵达雷鹰旅营区上空,准备降落。”
机翼收拢,车身下倾,四个轮胎触地的一瞬间,减震系统把颠簸吃了个干净,影麟稳稳落在营区训练场的空地上。机翼完全收回车身,面板闭合,恢复成一辆普通的黑色跑车。
云萱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去家属院。”
丢下这话,人已经往家属院跑了。
墨子辰这会才追上去问情况:“怎么了?”
“家属院出事了。”云萱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我走之前还好好的,霍庭刚打来的。”
萧锐牵着沈鸢下车,萧锐还没消化完影麟会飞这件事,可看见云萱阴沉的脸色,也来不及多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四个兵紧跟其后。
还没进家属院的巷子,就听见了吵闹声。
声音尖利,带着哭腔,一个女人在骂,另一个在哭,中间夹着摔东西的声响。
云萱的脚步更快了。
家属院第三排最东头的一户人家,院门大开,院子里一片狼藉。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扯着一个年轻媳妇的头发,嘴里骂着难听的话:“生个赔钱货还有脸哭!我儿子娶你回来是生儿子的,不是让你生个丫头片子的!”
被扯着头发的年轻媳妇蹲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护着个约莫几个月大的婴儿,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小脸憋得通红。
旁边几个家属在拉架,赵嫂拽着婆婆的胳膊,刘嫂护着儿媳妇,可这两个女人打红了眼,根本拽不开。
“王婶你松手!孩子还在她怀里呢!”赵嫂急得声音都变了。
“松什么松?我老王家三代单传,到她这就断了!”
云萱进门就看见这情景,大喝一声:“松手。”
王婆子不认识云萱,骂骂咧咧地还要扯:“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管我家的事——”
云萱伸手去掰王婆子的手。她还不敢太用力,对面是普通人,又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她一使劲能把这老婆子的手腕骨给捏碎。
王婆子被她掰开了右手,又伸出左手拽她儿媳妇,被云萱拽着的手猛地一甩——
“砰!”
云萱被这一下打得猝不及防,后腰狠狠撞在身后八仙桌的桌边上,疼得她腹部跟着一阵痉挛。她的腿一软就往下坐。
墨子辰快步过来,伸手稳稳扶住她,满脸焦急的问:“伤着哪儿了?”
云萱按着腰侧,缓了两秒,拍了拍墨子辰的手:“没事,就是抻了一下。”
墨子辰看见她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识趣的没多问。他把云萱扶稳,转身看向院子里那两个人。
云萱松开墨子辰的手,站直身体,强压下腰侧的疼痛感,带着玄力吼了一嗓子:“都特娘的给老子闭嘴!”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王婆子的手僵在半空,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年轻媳妇没敢哭出声,抱着孩子缩在墙角,肩膀还在抖。
赵嫂和刘嫂同时松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
就连怀里的孩子都不敢哭了。
云萱往前走了一步,问王婆子:“你叫什么?”
王婆子被她的眼神镇住了,嘴唇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我、我姓王……”
“什么时候来的?”
“前……前两天。”
“我走之前家属院没你这号人,”云萱冷声质问,“才来两天,就把人打成这样?”
婆婆嘴唇哆嗦着,还想解释些什么。
云萱已经走到年轻媳妇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婴儿不哭了,小脸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被妈妈紧紧抱着。
“孩子多大了?”
“三、三个月……”儿媳妇还有些怕。
云萱轻轻碰了一下年轻媳妇脸上的抓痕,转头对钱三说:“带她去卫生所,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钱三点头,走过去轻声说了句“跟我来”,护着年轻媳妇和孩子出了院子。
云萱站起来,看着王婆子:“你,到隔壁坐着去,什么时候冷静了什么时候说话。”
寸头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婆子被寸头领走的时候嘴里还想嘟囔,结果被寸头的气场给吓闭嘴了。
赵嫂看着云萱按着腰的手,有些不放心:“妹子,你腰没事吧?”
云萱赶紧放下揉腰的手,笑着说:“没事,就磕了一下。”
刘嫂在旁边叹了口气,跟云萱解释前因后果:“这王婆子,来了两天就闹了两天,嫌人家生了个闺女,说什么断了香火,难听的要死。她儿媳妇小陈多好的姑娘,孩子才三个月大……也不知道怎么下得去手的?!”
“谢谢刘嫂,情况我知道了,会解决的。”云萱转身出了院子,走到巷子里。
墨子辰一直跟在她旁边,盯着她的腰侧看。
云萱站在巷子口,抬头看了一眼营区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压下腰侧的不适,对老赵说:“通知全旅,下午两点,操场集合。包括家属院,一个都不许少!”
老赵应了声是,转身去传令了。
老赵走远后,墨子辰伸手帮云萱揉腰:“真没事?”
“真没事,”云萱靠进墨子辰怀里,轻声说,“就是磕了一下。”
墨子辰没再问,他知道不管问多少次,媳妇的答案都是一样的,问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一手搂住云萱,一手给她揉着腰。
下午两点。
家属院的嫂子们站一排,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还系着围裙没来得及摘。兵们列好方阵站在另一侧沉默地等着。
萧锐站在二团队伍最前面,沈鸢被陆漫带到家属那排去了,陆漫今天的脸色比平时严肃了很多。
云萱站在队伍最前面,老赵四人跟护法一样护在她身后。
云萱将操场上所有人都挨个扫了一遍。
雷鹰旅的兵正在给操场上架话筒。